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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佛（第1页）

下午三点差两分，岑叙白走进金钟道那间咖啡室[咖啡店]。

这是一间老派的港式咖啡室，红木卡座，墙上挂着褪色的旧海报，角落里有一台吊扇慢悠悠地转着。下午这个钟点，人不多，只有靠窗一桌坐着一对情侣，还有吧台边一个看报纸的老伯。

她挑了一张靠墙的卡座坐下，把包放在身边，手腕上的表对着门口的方向。

三点整，咖啡室的门被推开。

卓维邦走进来的时候，岑叙白第一眼差点没认出他——电视上见过，报纸上见过，真人比镜头里更显老一些，头发已经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藏青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笔挺的警服外套和领带，整个人透着一种老派官员特有的体面。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警官，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卓维邦环顾了一下咖啡室，目光在岑叙白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岑調查員。"他笑了笑，声音温和，像一个亲切的长辈，"等咗好耐？"[岑调查员。等很久了？]

"啱到。"[刚到。]

卓维邦招手叫了侍应，要了一杯黑咖啡，然后看着岑叙白。

"我聽講，你尋晚好忙。"[我听说，你昨晚很忙。]

岑叙白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表情。

"卓處長，[卓处长，]有咩事，直接講。"[有什么事，直接讲。]

卓维邦笑了一下，没有急着回答。侍应把黑咖啡端上来，他拿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我冇惡意。"他说，"我今日約你出嚟，係想提醒你一句。"[我没有恶意。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提醒你一句。]

"提醒我乜？"[提醒我什么？]

卓维邦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收了一点。

"你而家查緊嘅人，唔係你可以碰嘅。"[你现在查的人，不是你可以碰的。]

岑叙白没有接话。

"我知你唔服氣。"卓维邦继续说，"你年輕，有能力，有理想，我明白。但係呢個世界，唔係淨係得黑同白。"[我知道你不服气。你年轻，有能力，有理想，我明白。但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和白。]

"你講嘅唔係黑同白，係指湛凜？"[你说的"不是黑和白"，是指湛凛？]

卓维邦看着她，没有正面回答。

"湛凜呢個人，我同佢打過交道。"他说，"佢唔係你睇到咁簡單。你以為你係獵人，其實你係獵物。"[湛凛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交道。他不是你看到那么简单。你以为你是猎人，其实你是猎物。]

岑叙白的手在桌下攥紧了，但声音很平。

"卓處長，你今日嚟，係以警司助理處長嘅身份，警告我唔好查湛氏？"[卓处长，你今天来，是以警司助理处长的身份，警告我不要查湛氏？]

"我係以一個長輩嘅身份，勸你。"卓维邦说，"岑調查員，我識得你爸爸。"[我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劝你。岑调查员，我认识你爸爸。]

岑叙白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識得佢？"[你认识他？]

"識得。"卓维邦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追忆，"佢係一個好盡責嘅調查員。我哋當年一齊做過幾單case[案子]。佢走嗰陣，我好惋惜。"[认识。他是一个很尽责的调查员。我们当年一起做过几单案子。他走的时候，我好惋惜。]

岑叙白看着他。她很想问一句"我爸是不是你害死的"，但她忍住了。她不能打草惊蛇。

"多謝你記得佢。"她说，"但係你勸我唔好查湛氏，係因為湛凜危險，定係因為……有啲嘢，你唔想人知？"[多谢你记得他。但是你劝我不要查湛氏，是因为湛凛危险，还是因为……有些东西，你不想人知道？]

卓维邦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岑調查員，"他说，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講呢句嘢，我可以當你冇講過。"[岑调查员，你说这句话，我可以当你没讲过。]

咖啡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卓维邦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呢個係我嘅私人電話。"他说，"如果有咩事，你隨時打俾我。"[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有什么事，你随时打给我。]

岑叙白没有碰那张名片。

卓维邦没有在意，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