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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上的人影（第2页）

叫完她名字之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我来看看你。”

秀玉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网兜上。

白色的网兜磨得有些发灰，里面的苹果蔫头耷脑的，皮上还有磕碰的痕迹，像是被火车上的行李颠了一路。

她又把目光移到他脸上——晒得更黑了，嘴唇干得起皮，领口洇湿了一圈，鞋面上落了一层土。

“你怎么来这的？”

他挠挠头笑着回答：“坐火车到县城，下车走过来的。三十里地，走了三个多钟头。”

她听着，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大，比刚才平静了些：“你走这么远来干嘛？”

他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又合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网兜，像是在里面找答案

“我说了要来看你的。”

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干草的味道和黄昏的凉意，吹动了她散落的碎发，也吹动了他军装的衣摆。

远处几个女知青假装在割麦，其实都在往这边看，头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地在笑。

秀玉叹了口气：“走吧。”

转身往场部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来看他

“你不走，站在这儿给她们看戏？”

他赶紧跟上来，走在她斜后方，小声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走在前面，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以后别这么突然来了。农场的人嘴碎，看见了传出去，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他跟在后面，连忙点头

“嗯嗯，我记住了。我下次先给你写信。”

她没接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夕阳在他们侧面，把影子投在麦田里，一长一短，隔着两步的距离。

到了场部，她推开门让他进去，倒了一搪瓷缸水放在他面前。

他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半缸，放下的时候嘴角溢出水来，用手背抹了一下，又从网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她

“我给你带了几个苹果……路上有点颠，磕了皮，都蔫了，你挑挑还能吃的。”

她低头看了看那几个苹果——没有一个囫囵的，每一个都有磕碰的痕迹，有一个甚至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黄白色的果肉。

她又看了看他——嘴唇还干着，嘴角还沾着刚才喝水没擦干的水渍。

她没接那个苹果。

“你吃了没有？”

他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