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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紧急输液处。
周席玉被送来学校后,便被周家的人紧急安排住院。最好的vip病房,私人医护。
十几个人忙前忙后,都只为照顾病床上紧闭双眼的人。这间病房里唯二不需要活动的大概就是被周席玉紧紧握着手腕的徐佳,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苍白着一张脸,湿透的黑长发紧紧贴在她脸两侧。在每一个进入病房的医护眼中,她就像是惑人的海妖,漂亮,诡异到极点的漂亮。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上带着一股幽远香气。
好心的看护阿姨在确定她的手真弄不出来后,紧急给她拿了套干净的衣物和毛巾擦身体。
毛巾徐佳接受了,衣服就算了。
她不喜欢穿陌生人的衣服,哪怕是干净的,她也不喜欢。好在夏天的衣服清透干得快,而周席玉的烧也在药物的控制下紧急退下。
周席玉病痛消失的一瞬,手也跟着微微放松。徐佳趁机抽出手,而这已经距离周席玉晕倒过去一个半小时后。
下午三点到了。
简单地活动了下手腕,她便从椅子上起身往外走。病房内外这会儿都没什么人,有也在忙。
没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直到病床上的人惊醒,几人过来嘘寒问暖间才发现那个过分漂亮的女生已经不见。
周席玉是猛地睁开眼的。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匀速滴落,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行的低鸣,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淡淡栀子香混合的气息—,那是徐佳身上的味道,清冽又黏腻,像雾南永远散不去的潮湿雨季。
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掌心空空如也,只剩下残留的、属于她的微凉触感,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转瞬就要消失。
“徐佳?”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下意识地急促地,视线扫过病房。VIP病房的空间很大,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园林,过量的雨水扑打在窗面,晕出一条条狰狞水痕。
周席玉猛地坐起身,输液针被牵扯得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张空椅子。椅面上还留着一点她留下来的气息,像是她刚离开不走。
守在门口的医护人员闻声进来,见他起身,连忙上前劝阻:“您刚退烧,还需要静养,不能乱动。”
“徐佳呢?”周席玉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清隽,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张,混乱阴沉:“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她去哪了?”
医护人员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醒来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但很快这点想法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因为如果是那个女生似乎就变成了天经地义。恍惚间,第一次推开房门看到她的惊艳感仿佛再现。
清冷的,漠然的。
那样的人,被偏爱被喜欢,被人疯狂纠缠似乎都是常态,像是本该如此,并没有什么让人意外。
好在这些都只是一瞬间,年轻的男护理人员立马回答:“那位小姐……我们没注意到她离开,刚才您睡着的时候,她一直坐在那里,手被您攥着,我们还以为她会一直等着。”
当时几人都很忙,虽然都有注意这边可到底还是分了心,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过到底也不是瞎子,少了一个人,还是那样的大美人看不见才有鬼。只是以为她自己离开了,也就没有再找。
工作人员这会儿脸色煞白,指尖都在发抖,下意识就想找补。不是她太过胆小,也不是她过于谨慎。
她跟着周家多年,亲眼见过这位金尊玉贵唇红齿白的小少爷藏在温和面具下的阴冷。
有钱人的教养,微笑的恶意。
这些往事像阴影一样压在医护人员心头,他们太清楚,这位少爷的“教养”从来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一旦触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他现在看起来格外不对劲。所以连忙补充道:“徐同学应该刚走没多久,我十分钟前还瞥见她在走廊尽头站了会儿,看着像是在等……”
“够了。”
周席玉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断了她的话。工作人员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不敢再往下说。而他已经掀开被子,左手猛地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尖带出的血珠溅在洁白的床单上,诡异又血腥,铁锈腥味伴随着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
医护人员惊呼着想上前阻拦,却被他此刻阴沉的模样吓得不敢上前,更别说阻拦的话。
“别跟着。”丢下针头,不管还在滴血的手,他道。随即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不顾形象地快步往外走,仿佛她还在。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那抹清冽的栀子香越来越淡。淡到几乎闻不到,更别说找到她。
这是个湿冷的下午,生了病的少年没有具体目标的盲目寻找。周席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走一步都觉得空落落的。
理智告诉他,徐佳大概率已经离开了。但潜意识里他就是不愿意相信,他觉得她还在。离开没有一会儿,她身上还带着伤。疼吗?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
周席玉脑子里全是她苍白的脸、冷冽的灰眸,还有被雨水打湿后紧贴在身上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