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什么?”她戴着耳机,似乎没听清他的话,只是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可当他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眼睛里时,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卡住了。
那双眼睛很清澈,像是山间的溪流,里面没有嘲笑,没有戏谑,甚至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那里只有一种纯粹的、小心翼翼的善意,还夹杂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悯。
周清流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如果现在说出真相,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无聊的富家子弟的游戏——那么,她眼里这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干净的善意,大概会瞬间变成尴尬、惊慌,甚至是被戏弄后的恼怒。
那份难得的纯粹会碎得一塌糊涂。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眼神。
薛勤满捡完钱,又从兜里拿出刚刚在书店找的钱,轻轻放在了碗里的最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周清流看着那张纸币,又看了看女生平静的脸,喉咙有些发紧。
既然不想破坏这份美好,那就把戏演到底吧。
于是,在下午五点二十一分的夕阳下,对着一个把他当成落魄路人的女生,低下了头。
他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诚恳至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字正腔圆地说道:
“好人一生平安。”
薛勤满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摆摆手转身走了。
周清流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缓缓直起腰。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金属碗,又看了看那些零钱,拿起那唯一一枚硬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人呐……您就当是破财消灾吧活菩萨。”
风又吹过巷口,卷起几片梧桐叶。周清流把那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兜,拎起那个金属碗,转身朝严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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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流:我查到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叫做薛勤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