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许是因白日里戴季和戴高的话对戴梓的冲击太大,戴梓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想起死去的夫人和儿子。若说皇上对他是知遇之恩,那夫人对他则是相守之情。夫人陪着他一步步从家境贫寒的落魄书生到小有成就,再到流放盛京。夫人逝世前没怪过他一句话,他午夜梦回时却时常老泪纵横。他也曾有过一丝后悔,但他已经负了糟糠之妻,难不成还要对不起浩荡皇恩吗?戴梓抬起干枯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叹了一宿的气。次日,辰时。林棠打发走敦多布多尔济后,派人把戴梓带来见她。戴梓抖着腿跪在林棠面前,道:“罪臣参见恪靖公主。”林棠抬眸看了他一眼,面前的戴梓头发花白又满脸皱纹。她缓了缓脸色,沉吟道:“戴梓,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公主。”戴梓想起晨起大儿子哆嗦着手拿起锄头去翻地的场景,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抬头看着林棠,道:“罪臣敢问,您要那东西有何用处?”“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林棠脸色冷了几分,硬邦邦地道:“戴梓,为了换你来这,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若是你不能证明你的价值,那我也不会养闲人。”“公主,罪臣可以帮您造那东西。但求您答应罪臣两个条件:第一,您不能拿着罪臣造的东西与皇上为敌。第二,罪臣想求您庇护戴家人。”戴梓给林棠磕了个头,把为难了整宿,才想出来的两全之法说出来。不能拿连环枪与康熙作对?这倒是好办。她也没想过自己人打自己人。至于庇护戴家人,那更好办了。都是她的地盘,她还能说了不算?不过,戴梓有条件,她也有要求啊。“好,我答应你。”林棠缓了缓语气,道:“戴梓,半个月后,我要试能打二十八下的连环枪。”“罪臣遵命。”戴梓见林棠点头,悄悄松了一口气。瑶瑶还小,大儿子和小儿子又因他而半生蹉跎。虽说他做好了死的打算,但能活的话,他还是希望他们能活下来。戴季走后,林棠把吕平叫来,令他升戴高为小管事,暂时负责监督犯人干活。三日后。林棠又派人把戴梓送进一个偏僻的屋子里造枪。二月初十。林棠拿着两把连环枪,骑马跑到十里之外的空旷地方试枪。“噗噗噗……”接连打出二十八下后,林棠既开心又心疼。开心这枪真能连发且威力不小,心疼造这样一把枪加上子弹花了她近百两银子。站在林棠身侧的敦多布多尔济看出了她的心疼,柔声道:“公主,臣依稀记得臣以往曾在部落里的山上见到过铁。臣已经派巴特尔回去查证了。若臣没有记错的话,臣回去带人把铁都挖来送给公主。”啊?额附要送她铁矿啊?林棠愣了下,轻声问道:“额附,那铁矿是你的吗?”“是啊。”敦多布多尔济点头道:“那是阿布还在世时,欧沃分给他的,以往我时常带巴图去那玩。”“那额附可有想要的东西?我找来与额附交换。”“臣只想要公主…开心。”敦多布多尔济顿了下,红着耳朵回。林棠闻言,轻笑出声。二月底。敦多布多尔济回土兀剌河借拉牛羊粪便之名,给林棠拉来了十大车铁矿石。林棠也收到了从另外两个府来的一千多名犯人。除此之外,石茜给林棠来信说已经买到了粟种。三月初。继去年成功买到两次粮食后,麦苗和小邓子成功给林棠买来了第三批粮食。清水县的一切在朝着林棠想要的方向发展。紫禁城。康熙几经犹豫后,在大朝会上下诏封胤禔为直郡王,胤祉为诚郡王,胤禛、胤祺、胤佑、胤禩为贝勒。胤礽听到圣旨的那一刻,脸上一贯得体的笑差点没绷住。虽然他知道胤禔、胤祉他们都大了,皇阿玛给爵位无可厚非。但一想到皇阿玛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分给他们关爱,他便忍不住烦闷。既然皇阿玛都压了胤禔二十七年了,为什么不能再压压呢,给他爵位干什么?瞧瞧,台下的明珠和余国柱脸上的笑都快压不住了。眼下胤禔封爵了,他们日后在自己面前,只怕会更加有恃无恐地上蹿下跳了。早朝后。胤礽本想去乾清宫找康熙有意无意地嘟囔几句。索额图带着托合齐拦住他,跟他一起回了毓庆宫。“太子爷、索大人,皇上突然封大阿哥、三阿哥为郡王是何意?莫非皇上…”“莫非皇阿玛怎么?”胤礽眉眼间染上不耐,斜斜地睨了托合齐两眼,烦躁地道:“有话直说,孤没心思听你拐弯抹角。”“奴才知罪。”托合齐低着头,用袖子擦了下额间不存在的汗,字斟句酌道:“大阿哥在皇上亲征噶尔丹时,英勇作战。三阿哥又几次写诗编书,得皇上称赞。朝中官员派系林立,莫不是皇上也有心磨炼大阿哥和三阿哥?”“住口。”索额图眼里闪过精光后,瞪着托合齐,呵斥道:“太子爷深受皇上恩宠,是皇上亲手带大的皇储,更是大清未来的主子。大阿哥和三阿哥如何能与太子爷相比?”“奴才失言,奴才失言。”托合齐连忙打着嘴巴跪下请罪。胤礽面色阴沉走到托合齐跟前,踹了他两脚,道:“滚出去。”“奴才告退。”托合齐趁胤礽不注意的间隙,偷偷瞄了眼索额图后,连滚带爬地出去了。索额图上前几步,走到胤礽跟前,意有所指地道:“太子爷,您放心。只要奴才在一日,奴才便是拼尽这条命也会让您登上皇位。”“叔姥爷。”胤礽强压下心底因托合齐的话而产生的慌乱,面色如常地道:“您对孤的心,孤都明白。”:()清穿:额附在草原吃我的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