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还要那人再带几十人来杀你。幸好四皇子出手,让人在他出门时便杀了。”
“出家人不是以慈悲为怀么,就算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大师也不该对他的死毫无动容。”莫辞川出言嘲讽无求的淡然。
“老衲已经为他诵过往生经,愿他来世能做一个好人。况且,四皇子此举是为了天下黎民,杀一人而救无数人,大善。莫施主,你若将虎符交给四皇子,是助天下百姓寻得明君,是大功德。”
小和尚跟着点头,一老一少一起念佛号。
原来是说客。莫辞川压下心底深处的一丝失望,冷眼注视无求,“大师法号无求,却是一个满心有求之人。如此心不净,不如早离开金光寺,到四皇子麾下做一个幕僚,免得用一颗被七情六欲染黑的心侍奉佛祖。”
无求被他说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和尚反应慢半拍,脸上还带着一分诧异,忽然他听到了一声笑,很轻,轻得他以为是错觉,仰起头四处张望,只看到了昏黄的天空和陷入阴影的树冠。
“大师是出家人,我不会伤你,你回去吧,告诉四皇子,他不是我心中的明君。”莫辞川说完又坐下了,继续搅拌他的鱼汤。
小和尚感觉他们谈崩了,压低声音:“师傅,您不是说大公子良善,只要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可以吗?他怎么不理我们了?”
无求深呼吸,给了小和尚一个隐晦的眼神。
小和尚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
见无求不走反而靠近,莫辞川笑道,“大师怎么还不走,莫非是闻着我这锅鱼汤很香,想品尝一番?”
无求知道他在揶揄自己,“老衲是出家人,不食荤腥。老衲只是想告诉施主一件事。”
莫辞川放下勺子,“洗耳恭听。”
“当初施主出生时,你的母亲曾带你到金光寺上香。那时她说希望你能平安长大,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大公子,其实谁是明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完成你母亲的夙愿。”
莫辞川的亲娘是他的软肋,只是他的软肋早就死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阿娘发着高热,他求姨娘请大夫,姨娘不肯,说天亮了她就好了。结果天亮了,他阿娘再也睁不开眼。
莫辞川的眼眶渐渐红了,脸上却没有悲伤,只是裂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悲愤的神情。他用袖子用力地擦了一把脸,将插入靴子的匕首拿出来拍在了桌上,“大师,杀一人可救无数人,我既然认为四皇子不是明君,那执意站队他的你也可能是天下的帮凶。请吧,我不会再说一次了。”
无求嘴唇翕动,眉头皱到一起,眼睛微微颤。小和尚走上来,“师傅,我想替莫施主的母亲念一段往生咒。莫施主,这是小僧的一片心意,你可愿接受?”
莫辞川知道这里面有诈,系统已经提醒他这两个人的恶意值爆表。最近的剧情预测是他们在鱼汤里下药。
“好。”莫辞川答应了。
小和尚立刻盘腿坐下,诵念往生咒。旋即老和尚借口想要打一点水,问他最近的水井在哪里。
莫辞川如果放老和尚去,水井就会被污染;如果自己去,小和尚就会在鱼汤里下药。
他选择后者。因为这座山不属于他,水井连接的是地下水,若是因为他害了整座山的动物,他心里过意不去。
等莫辞川拿着装满水的水袋回来,小和尚已经念诵完了。
他们还会把勺子恢复到他离开时的样子,要不是有系统,他也许真的会上当。
“回去告诉四皇子,若要杀我尽管来,请说客就不必了,我不会妥协的。”
无求一副失落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带着小和尚离开了。
实际上他们只是在莫辞川看不见的地方躲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小和尚悄悄从草丛里探出头,看见铜锅旁躺着一个人,大喜过望,“师傅,他中招了!”
“走,把他带回金光寺,四皇子有的是手段,就不信他不开口。”无求恶狠狠道。
小和尚走得快,最先靠近莫辞川,他蹲下身,却突然不动了。无求觉得奇怪,“怎么了?”
小和尚的身体往后仰,他双目圆睁,胸口有一个血洞汩汩地流着鲜血,人已经没了。
无求惊恐地睁大眼,莫辞川手中握着沾满小和尚血的匕首,并没有其他话,像一只兔子一样从地上蹬起来,弹射到老和尚面前,趁他愣神的时候把匕首送进他的胸膛。
老和尚也倒了下去。
“大师,我想放你们走,你们偏不走。”不管小和尚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愿意给莫辞川的母亲念诵往生咒时,莫辞川就打算饶过他们。如果他们不折返回来,就不会死。
杀了两人之后,莫辞川站起来,他打算把他们丢到老地方,跟那十七个人作伴。
走了两步他突然觉得头很晕,在系统的呼喊中,仰面倒了下去。
恍惚间他看见有一个人从树上滑了下来,走到他面前,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脸颊,“区区凡人,连妖怪都敢吃,胆子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