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民浩看着这个架势也终于明白,这哪里是什么见鬼的生日会,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下意识地瞟向包厢紧闭的房门,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走人,可脑子里乱成一团,线头还没理出个头绪,桌上那部原本安静的手机,忽然炸开了一段嘈杂刺耳的音频。
“吗的!说话!哑了吗??”
“不是吧……这个狗崽子,居然还是个硬骨头?”
“这个贱人!我踹死你!踹死你!”
伴随着粗鄙的谩骂,还有水花四溅的声音、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哄堂大笑,崔民浩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他循着那令人不适的声音,鬼使神差地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那块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如遭雷击,惊呆在了那里。
屏幕上,被几个人按在洗手间脏水里的那个瘦弱少年,赫然就是方结宇。而画面里那些一边狂笑一边踩着方结宇的脸、逼他喝脏水、扇他巴掌的施暴者……
崔民浩猛地抬起头,错愕的视线在包厢里那些如坐针毡的生面孔上一个个扫过去。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瞬间汗毛都竖起来。鸿门宴这个词都显得太轻了,这根本就是一场要把人往死里整的清算局!
他想都没想,猛地转头看向权相雨。
要知道,权相雨虽然只是区区一个医生,可这小子背景却极不简单,他父亲可是首尔圣母医院的院长,爷爷更是前任首尔高等检察厅的检察长。
在韩国,这种政法和医疗系统盘根错节的家族,连他们这些财阀平时都要给几分薄面。姜家虽然有钱,但为了过去这种见不得光的烂事,去和这帮手里握着行政和司法资源的硬茬子死磕,万一真把人逼急了,搞出点超出底线的动静,那绝对是得不偿失啊!
他太了解姜瑞元的个性,这祖宗一旦疯起来,天王老子都拦不住,这绝对不是坐下来聊几句或者花点钱就能善了的。要是今天真在这个包厢里搞出点什么事来,他作为兄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吧?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催促着他“赶紧走,别掺和这趟浑水”,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早就死死拽住了姜瑞元的胳膊。
“瑞元啊。”
崔民浩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尽量压低声音,用商量的语气急切地劝道,“你听我说,千万别冲动。这事儿还是不要闹大比较好……你可能不知道,权相雨他——”
“我当然知道。”
姜瑞元毫不留情地打断,目光越过他落到桌边坐着的权相雨身上。
“权大医生……”
他轻飘飘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你爷爷当年在司法界名声大噪,可是因为他铁面无私地经办了那起轰动全国的高校女生霸凌案啊。他老人家在法庭上痛斥施暴者、让他们把牢底坐穿的时候,怎么就没抽空教教你,霸凌别人也是要下地狱的?”
他笑了一下,故作思考地偏了偏头,“还是说,你们权家的家风,就是一边在法庭上装正义的活菩萨,一边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在洗手间里当灌别人脏水的禽兽?”
权相雨依然垂着头,脸上却看不出太多喜怒,只有死咬着的牙关让他隐约间看上去有些狼狈。
姜瑞元冷哼一声,把矛头又转向自己身旁坐着的一个男人,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两秒,才拉长了调子说:“差点都忘了,咱们这儿今天还有个大明星呢。”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伸手,死死抓住了那个全程把脸埋在阴影里的人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迫使他仰起脸,直直地朝向崔民浩的方向。
“民浩哥,看过他演的电视剧吗?”
崔民浩早就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砸懵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个狗东西,居然还是靠着演警察火得一塌糊涂的。”姜瑞元看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呀,现在韩国演艺圈的门槛已经低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穿上警服在屏幕里装正义使者了吗?不知道你的粉丝们会作何感想?”
他顿了顿,语气极其讥讽:“让我想想……他们一定会哭着闹着替你伸冤,然后说视频是AI合成的吧?”
这话一出,那个男演员直接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姜瑞元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姜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高抬贵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啊!我马上要进组拍大制作了,这事儿一出我就全完了!求求您了!”
姜瑞元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满脸厌恶地抬起脚,狠狠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桌上围坐的其他人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抖,头垂得更低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扶他。
那男人见姜瑞元这里行不通,又像条狗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崔民浩脚边,死死抱住崔民浩的腿,语无伦次地哀嚎:“崔先生!您救救我!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父亲是徐泰弦啊!他和崔叔叔是多年的故交!您帮我说句话,救救我!”
崔民浩低头看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又抬起头,有些为难地看向姜瑞元。
“瑞元,你确定要这么做?”
姜瑞元不答反问:“我看上去像是在犹豫吗?”
他歪了歪头,甚至还笑了一下,“民浩哥可以走了,今天我们就当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