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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虹（第2页）

“妈……”齐凯也有些哽咽。

“你那死爹……”李虹起身坐在床边。

“别提他！”

“好，好……”李虹抿了抿龟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我，我儿大了……”

她忍受疼痛已经太久，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动，晃动中帽子从头顶掉落，她惊恐地挡住脸，急忙将帽子抓了起来戴好，不敢露出化疗后掉光头发的脑袋。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齐凯，害怕从他眼里看到嫌恶与震惊。

齐凯手足无措地扶住李虹，彼此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砰砰砰——

“有人敲门吗？”李虹虚弱地问。

齐凯心里乱作一团，急忙说：“不用管……”

“去开门吧，万一是有急事找你的？”李虹迟疑片刻，扶着床不断调整呼吸。

齐凯仍不愿去开门，他此时根本不想看见其他任何人，可是敲门声却渐渐变得急促，甚至停下后再次敲门，仿佛不愿离去。

可是齐凯像被恶鬼魇住，愣在原地，失去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李虹瞧出了不对，脚下竟然久违多了一股气力，她要去开门！

打开门，许籍焦急地站在外面，脸上都是不安的神情，见到是个女人愣了一下，随后才看到后面缓缓走出来的齐凯。

“你……你没事了？”齐凯呆滞地站在原地，心里慌乱地关切，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放人进来。

他有点心虚，更害怕李虹看出许籍对他的不对劲儿。

李虹显然有些好奇，她敏锐地发现许籍的视线，见到齐凯后一下也没转移，她笑两个人都一脸奇怪，让许籍赶紧进了家里。

许籍一脸歉疚，想跟齐凯说话，齐凯却理也不理他。

“是齐凯的朋友？”李虹打破了尴尬的僵局，急促地咳了两声，齐凯急忙将她扶到了沙发上。

屋里陷入极度的安静，齐凯很想什么也不管，立刻逃离这里，起身时没注意，膝盖磕到了茶几的边角，他吃痛大叫了一下。

许籍立马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将裤腿提起，纱布上面血块凝固，他来这里，就是来给齐凯换药的。

齐凯一言不发，李虹也默默看着，觉得有趣。

许籍利索地换好了药，重新缠上纱布，不忘提醒齐凯要注意走路，别再磕碰，齐凯耳后微微发烫，立即以换睡衣的借口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趴在门边，竖着耳朵听门缝外说话的声音，他刚回卧室一会儿，外面两人竟然聊得有说有笑起来。

齐凯觉得不可思议，不由心痒难耐，想听清楚外面在说什么，那两人却将说话的音量控制得很好，他根本听不清楚！

他终于忍不住，悄悄打开门，两个人却突然停止说话，他只好假装去厕所，路过两个人时，李虹突然笑着说：“在自己家鬼鬼祟祟干什么，想过来就过来。”

许籍似乎也在笑他，齐凯黑着脸经过许籍，悄悄用力捏了一下对方的斜方肌，许籍却跟没感觉到一样。

他一个人紧张得要命，反观李虹和许籍一脸闲暇，像在喝下午茶一样。

中午阳光照进老房子的客厅，李虹感受到暖意，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她满脸笑容看着许籍，缓缓地说：“其实我们家以前呀，住在龙城的北边偏东那一片，那时候地头发展得好，公交线路规划得井井有条，人们又都爱热闹，咳咳……每天赶着坐公交上下学……”

李虹抚了抚胸口，许籍拿出水壶倒了杯热水给她，她缓了过来，继续说：“那天人可多了，一波波人挤过来挤过去，路上轰隆隆的，车也多，我挤过人群去看公交站牌，却不小心把齐凯落在了后面，等我回过神来着急找他，你猜猜……”

“妈！”齐凯似乎一下子唤醒了自己的记忆，羞着脸拉住李虹让她别讲。

许籍却突然全神贯注，盯着齐凯一笑。

李虹轻笑一声，“想来也是有趣，没想到那天正好有人跟我撞衫，穿着一模一样的连衣裙，齐凯迷迷糊糊一下没找到我，拉着那个人叫妈妈呢！”

齐凯扭过头，不敢再看两人，他心里无比后悔出来听两个人说话……

许籍却一下子坐在了他旁边，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阿凯……小时候真可爱。”

齐凯轰地站起来，狠狠瞪了一眼许籍，脸上霞红一片，耳根子也跟着发烫，无地自容到说不出话，只想立刻将许籍乱棍打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