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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哭泣玫瑰头（第2页）

“好啊，一个毛头小子，也把我叫起来！”

浑厚平稳的声音从齐凯身后响起，他见到何小姐竟从小店门口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位身着藏色中山装的老爷爷。

“哦哟哟！老许头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啦？你这破店好不容易来个新客，你就着急往外赶人了，要不你没生意喽，怪脾性！”何小姐横眉冷眼，唬地老许头不断虚咳。

“许爷爷，您好。”齐凯羞赧一笑，明亮乖巧的眼睛让人心软了起来。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许俊能老朽的眼珠子滴溜一转，显得精神又严厉。

齐凯眼中对玫瑰头充满了不舍，稳稳将东西放回原处，“爷爷，”他带了一点撒娇的语气，“这个作品，莫非就出自您的手中？”

“不过是捏着玩玩，哼……”许俊能神情略显意外，看到齐凯满脸期许，被何小姐打扰到午睡的愠怒消散了不少。

“爷爷！请您一定要把这个留给我！”齐凯真挚地向许俊能鞠了一躬，“我攒够钱一定来买。”他闪着稚气的目光，依依不舍就要走，却被许俊能拉住。

“进来看看吧。”许俊能带着他往小店内部走去，还向何小姐拉了个鬼脸，摆摆手让人赶紧走。

何小姐被冷落了半天，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人赶，也是瞪眼啐了一口老许头，念念叨叨转身离去。

泥塑店里面的地方划出了一片小会客厅，摆着两张软乎乎的沙发椅，许俊能让人坐下，自顾自唠了起来，“泥塑是门手艺，自然各有流派，而我师从一位老师父，老师父不知来历，年轻时瞎了眼，便在龙城安顿下来，一辈子以泥塑为生……”

奇人异事，天花乱坠，齐凯越听越入迷，完全忘记了时间。

“怎么样，这都是老一辈的故事了，你们小孩一般都不感兴趣。”许俊能意识到天渐暗去，亮起昏黄的落地灯，小店门口有一道影子拉长在灯光下。

齐凯抓住沙发扶手，向门口看去，顿时瞪圆了眼睛，慌忙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说：“许籍！”

那道清冷的身影听到齐凯呼喊后晃了一下，宽松的校服拉链拉了一半，他摘掉一边耳机，将书包扔在门口，快步走了进去。

“爷爷再见！”齐凯抬了抬有点坐麻的腿，觉得此地绝不能久留！

许籍挡在要跑的人面前，双手按住齐凯的臂膀，“看到我就跑？”

“谁……谁跑了？我是跟爷爷说再见！”齐凯扭过脑袋。

“哎呀，小凯和我孙孙认识，留下来吃个晚饭，爷爷做饭可好吃啦。”许俊能喜笑颜开，他孙子也好久没过来了，今晚能热闹热闹。

许籍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捏着齐凯的双手愈加用力。

齐凯看到许籍有些消瘦的下颌线，对方竟然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他挣扎推开对方，昏暗中心脏噗噗跳，哭泣玫瑰头的样子与许籍逐渐重合！

难道是按照许籍的样子捏的？一定如此！

齐凯眼睛眨个不停，后槽牙紧紧闭合，怎么有种说不清楚的恐惧，他注意到了许籍的注视，跌跌撞撞冲出了门。

许俊能回头出来，看见孙子一个人呆站在店里，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疑惑问：“小凯呢……”

他话没说完，许籍嗖一下跑了出去，许俊能心脏突突地，搞不清孙子在干嘛。

天上夜色朦胧，齐凯还不熟悉花鸟市场的路，胡乱绕路，找了两圈才找到市场大门口，门口却已经站着一个人。

许籍飞奔而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回去吃饭？”

“不吃。”

“吃。”

“关你屁事！”

“你今天逃学，就是来这里？”

“……”齐凯抬起眼眸，睫毛微微颤抖，他觉得许籍此刻充满了攻击性，像一头捕猎中的野豹，他是一只送到嘴边的猎物。

他甩开许籍的手，绷着身子远离对方。

“齐凯……”许籍的手抬在半空，心中难以再隐藏冲动，“我一直想……”

“想干什么！”齐凯冷下脸来，拒绝许籍说下去。

许籍再次靠近他，竟有些语无伦次，“你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好想知道，我一直都在注意你，齐凯，你呢……我好想认识你……”

“我？我们是……同班同学啊，当然认识。”

“嗯。”许籍像是在笑，在齐凯耳边嘘了一声，轻轻抱住了他。

世界瞬间安静，齐凯怯怯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