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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同学不熟（第2页）

水很快通了下去，他用拖布将流不走的水吸走，找到一卷宽胶带，把一件不穿的旧衬衫缠在破裂的水管处，找了个桶放在下面接渗出的水。

忙忙碌碌捣鼓了一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打开一半水阀，迅速冲了个半温半凉的澡，顾不上吹干头发和收拾满屋的狼藉，关了水阀就冲出了家门。

天还没完全亮，雾蒙蒙中昏黄的路灯照在脚边，街上还没有多少人，他不远不近瞥见个身影，感觉有点印象又不熟悉。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不是早起上班的白领族，就是一身蓝的苦逼学生。

一个个眼睛半睁不睁的，哈欠从街头传染到街尾。

齐凯也加入了打哈欠大军，顺便伸了个懒腰，闻到路口转角飘来的麦香与肉香，是宣宣软软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他急忙停住脚步，差点撞到对面走来的路人。

“一个酱肉包，一个香菇菜包！”齐凯迫不及待，立马就想咬到大包子。

“可慢点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板大娘展开双臂，小门面里的一切食物都在她掌握之中，一手扯下塑料袋，一手揭开蒸笼，将装好的热腾腾大包子递给齐凯。

大娘在这条街上卖早餐有些年头了，每天看到天不亮就早起念书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心疼，而她的包子，从来没涨过价，荤的一块五，素的一块。

齐凯摸出两块五递给大娘，闻着包子的香气，亮起了眼睛。

他正急着咬一口，却有人故意捣乱，往他脖子里呼了一口气，凉飕飕的带点痒，让他想起早上在背上爬的虫子，一阵恶寒！

“谁啊！”齐凯转身，微微一怔，那双阴郁的眼眸里闪过褐色的暗光，却保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一时间想不出来是谁，又好像有一点眼熟，小脑筋疯狂运转，宕机重启后，还是没想起来这个人的名字，最后只能心虚地确定，应该是他的同班同学吧。

许籍看着齐凯脑后的几缕碎发，弯曲成小圆圈，眯着眼睛搓了搓手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一会儿挤眉弄眼，一会儿又啃了一口包子嚼嚼嚼。

许籍：“齐凯。”

齐凯：“嗯……这里的包子挺好吃的，哈哈。”心里尴尬极了，还是下意识装作熟络的模样，一个学期过去了，连班里同学的名字都记不住，他用力咬一口包子，吃到了一粒超大的酱肉块，被对方的眼神吓得有些发毛，都是同学不至于生气吧，他略略低头躲避对方直愣愣的目光。

许籍突然靠近齐凯，注意到了他的额头红了一小块，又忽然似笑非笑，在他耳边慢慢说：“你知不知道，大娘包子铺的后院，以前是两条黄狗，现在是两条大花狗。”

“什么意思？”

“狗、肉、包、子。”

齐凯顿时停下咀嚼的动作，抬头就看到大娘阴森怪气的笑容，手里的锅铲挥舞，在平板锅的炒粉丝上面挤了一层红色的浓稠液体。

双手一抖，包子差点掉在地上，却被许籍稳稳扶住胳膊，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大娘才发现他神情不对，赶紧笑着打趣：“哎呀，小许呀，你逗同学开心还那么一本正经，看把人家吓着了，以后还敢在我这儿买包子吗？小同学，放心吃哇，咱家包子干净着哩，两条狗小时候是黄狗，长大了毛色变杂了而已！不然你去后面瞧瞧，两狗还在笼子里睡大觉呢。”

大娘谈笑风生，被顾客要求往炒粉丝上再多挤些番茄酱，大娘强忍着愠怒的嘴角，不断告诫自己和气生财，可是哪有往炒粉丝上加番茄酱的吃法！甜不滋儿的能好吃吗？

“靠！”齐凯意识到被耍，手握成拳捶了许籍一下。又脸红着拒绝了大娘的热情邀请，他从小就怕狗，哪里敢进去看两条大狗。

缓过神才觉得这同学怎么一点边界感也没有，明晃晃地戏弄完人还一脸无辜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简直是腹黑无赖第一人！

“姨，两个酱肉包，两杯豆浆，少加糖。”许籍的肩窝隐隐发痛，刚才齐凯捶人时一点力气也没收着，他的心跳却忍不住加快，内心无比得意，他可以确定，开学第一天，跟齐凯第一个说话的同学，就是自己无疑。

齐凯吃完酱肉包，吃香菇菜包时，狠狠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这是在隐隐泄愤，他终于想起这人的名字——许籍，撇了对方一记白眼就走，他必须得加快走路的速度，不然一会儿铁定要迟到。

经过两个路口，转弯时齐凯急忙刹住脚步，差点撞到人，抬头一瞧，竟然是许籍，“你怎么走在我前面！”

“给你的。”许籍依然自作主张，完全不理会齐凯的震惊，将一杯豆浆硬塞到他的手中，堵着他慢悠悠说：“慢点喝。”

齐凯满头黑线，他们离学校大门已经不远，能够看到校门口悬挂的LED显示屏，上面的时间是七点五十八，马上就要迟到了，这个人眼瞎了看不到吗！

“让开！”齐凯想将豆浆还给对方，许籍的脸色却骤然黑了下来，他感到一瞬间的窒息，反应过来他不喝，对方不知道还会整什么幺蛾子，他后退一步，恐惧地盯着那杯豆浆，悻悻地问：“你没有在豆浆里下毒吧……”

许籍笑眼弯弯，嘴巴却肉笑皮不笑，忽然看到齐凯的鼻翼抽搐了一下，新的一个学期，他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齐凯看向显示屏，心里的石头咕咚一下砸了个稀巴烂，英雄就义一般喝了一大口豆浆，迟到了，豆浆倒是温温的不是很甜，挺好喝。

开学第一天迟到，说不上是犯了天条，心里那个战战兢兢却一点不少，倒是许籍坦坦荡荡，一身正气走进教室，完全无视了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文荷，齐凯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佩服。

文荷冷冷推了一下眼镜，“许籍你站住！”

许籍听话地停下，全班的早读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