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楚璎叫灵雀过来伺候着,“那你梳妆后记得吃些点心垫垫,我先去前院找你哥。”
她坐在床上只觉得双脚有些无力,却不想让楚璎看出不对劲:“好,蓉儿这便起身洗漱了。”
待楚璎离开,她才泄了力,幸亏灵雀手急眼快将人扶住:“小姐,慢些。”
她顺着灵雀的双手抬头向上看,那夜她是否顺利从秘道里逃走?是否好好地活了一世?是否…见到了…裴晏礼?
柳芙蓉轻笑一声,似有自嘲之意,前世之事,她又如何知道?饶是自己暂且接受了这一切,尚且觉得是回光返照之时的梦境。
灵雀看着小姐探究的眼神,却又见她撇开了眼神:“小姐?”
“无事,扶我起来吧。”桃枝也上前来,等适应了几步,柳芙蓉才渐渐能自己行走。
桃枝担心得很:“小姐,这……要不再叫大夫过来瞧瞧吧?”
“不用,就是睡久了,腿有些麻了。”柳芙蓉坐在铜镜前,“不必对外说了。”
“是。”
镜中的面庞让柳芙蓉自己都有些陌生,入宫的那几年为求自保心狠手辣惯了,重活一世才发现面相都有些变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去年的赏花宴是庞春奕那老贼府中置办的,平阳侯尚且算皇亲国戚,今年陛下亲赐国公府这份殊荣,更显爹爹所受陛下信重。
“小姐真美。”桃枝替她整理着鬓角,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一双狐狸丹凤眼,未施粉黛却自带胭脂似的,也许是少女的红润,雪肌泛着薄胎瓷的透光感。
灵雀也笑:“那奴婢这就替小姐上妆。”
今日是赏花宴,柳芙蓉便着了花钿妆,鹅黄色的薄透春衫将月白的苏缎长裙勾勒出形,搭配上一套陛下赏赐的嵌珠珊瑚首饰,美得惊心动魄。
柳芙蓉看着镜中的窈窕模样却无半分高兴,所以上一世便是这副模样让刘睿不肯放过自己?
灵雀见她脸上并无欣喜,往常小姐可是最喜欢这种贵女宴会的啊?
“小姐,可是哪里不满意?”
柳芙蓉笑着摇摇头:“没有,灵雀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她转身,“走吧,去向爹爹和娘亲请安。”
灵雀和桃枝面面相觑?小姐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她从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什么时候去请过安?
两人灵光一闪,今日京城中的贵女们大多都来了,就连小姐最讨厌的那几个也来了,估计是想给她们个下马威呢!
出了闺阁内院,柳芙蓉才欣赏起这满园春色,以前怎么没觉得赏花宴这么隆重,不自觉便看到了远处那颗已经开花的海棠树。
她低头掩扇轻笑,是了,那个曾经的她正忙着摆大小姐的架子想让裴晏礼知难而退。
可惜等真正见到了一身素衣的他,海棠花瓣随风而落,十七八岁的少女何曾见过如他一样皎皎明月般的男子。
于是海棠树下蝶落帽,就那一面,柳芙蓉觉得把他赘回家也没什么不好。
张嬷嬷是府中的老人,远远的就看到小姐过来了。
“老爷、夫人,小姐来啦!”
林昭华急忙站起来,要出门去迎,柳芙蓉先听到了娘的声音:“璎儿不是说她身子不适,不想去便不去了,怎么又起身了?”
她猜到女儿是因为不愿意嫁给裴晏礼这才耍些小聪明,不过这些日子她和靖川也想通了,要是她实在不想嫁人那就不嫁了,偌大的一个国公府还养不起一个小女儿嘛?
林昭华把柳芙蓉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却发现她挂了泪:“娘。”
她便急忙用丝绢帮女儿拭泪:“哎哟,是不是不舒服的紧?”
柳芙蓉说不出别的话,只是贪婪地赖在娘的怀里,看了叫人好不心疼。
柳靖川坐在那,有些心虚的看向夫人,便收到了一记刀眼,柳芙珩站在爹身旁也是一句不敢言。
林昭华年轻时也是女将军,随着当今圣上一路杀回京城,国家安定后才渐渐收起了戾气。
可当娘铁了心维护妹妹时,柳芙珩这个做哥哥的也是不敢帮父亲说话的。
柳芙蓉不记得是过了多久没有这样被娘抱着了,那一年冬,她被刘睿禁足宫中,那是她第一次低声下气跪下来祈求刘睿,可是她还是连母亲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他逼得父兄离京,逼得骨肉分离,还要逼着兄嫂和离,叫她如何不恨他!
“今日我便放话在这儿了,要是蓉儿不想嫁,我看谁敢逼她!”林昭华正说着,正厅来了几位携家眷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