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他脸上的讶异收敛了一些,仿佛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oo小姐。你来这里是……?”他问得自然,仿佛只是普通的寒暄。死脑子,快想啊!我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盯着眼前的墓碑开始乱编:“嗯……来祭拜一位很好的警察先生,刚好今天很想他。”我擡起眼,努力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眼眶甚至配合地微微泛红,努力酝酿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安室先生也是来扫墓的吗?”我将问题抛了回去,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同样的询问。安室透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也是。”很好。我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细问为什么来警察墓园祭拜一位警察,也没有追问彼此祭拜对象的具体身份。这份默契,或许是因为在墓园这样的地方保持基本的礼仪,或许……是因为各自都有点心虚。空气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我们两人站在墓碑前的狭窄过道上,我低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我的头顶。冷风吹过,我装作不经意地打了个喷嚏。安室透终于开口了,依旧体贴:“看来又降温了,oo小姐还要继续祭拜吗?”我摇了摇头,又看了墓碑一眼,在上面“及川柊斗之墓”的文本上停顿了几秒,轻声开口道:“咳咳,其实想说的已经说过了,咳……但是我还想……”安室透的目光在我愈发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但是看你现在状态不太好,不如我送你回去?我想,这位警官也希望你身体健康。”啊……来了。果然是因为之前吃三明治感动到哭和见尸体当场吓晕的辉煌战绩,给我打上了什么体质极弱、容易出事的刻板印象……他不会现在在担心我会被风吹死吧?e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这样他应该就不会怀疑出现在墓园的我是跟着他来的了吧?我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犹疑和不好意思,半晌才应了一声:“……嗯,那……好吧。麻烦安室先生了。”“走吧,我的车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不远。”安室透说着,转身准备带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侧回身。随橙想呢,反耳给了我一些古丽……啊,不是,串台了。谁也没有想到,我做梦也不会想到。安室透!他!居然!把他的围巾!摘下来!递给了!我!!!“这样应该可以保暖一点。”他说。我完全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视觉神经忠实地捕捉着眼前的画面:他深小麦色的大手,正稳稳地托着那团柔软的红色织物。颜色对比鲜明,冲击力极强。我怔怔地看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开始失控地狂跳,擂鼓一样,撞得我胸腔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在冷风里迅速烧了起来。我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认认真真,虔诚无比,接过了围巾。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柔软的羊绒质感下,是清晰可辨的属于他的温热。跟被静电电到了一样,温度顺着我的指尖,一路噼里啪啦地窜上我的手臂,肩膀,直冲天灵盖。我强忍着立刻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的冲动,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将这条还带着他体温的红色围巾,一圈,又一圈,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柔软的织物瞬间包裹住我裸露在冷风中的脖颈,将他留下的温暖严严实实地锁住。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一并锁住。好暖。不光是围巾带来的物理意义上的暖。还有他的体温。还有心理上的几乎让我眩晕的满足感和占有……的感觉。好喜欢。喜欢到快要爆炸。要不是还有理智在,我想我已经在痴汉笑了。再怎么努力控制面部肌肉,我的眸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暗沉了一瞬,翻涌起浓稠的墨。我赶紧垂下眼,借着整理围巾的动作掩饰,声音努力压得平缓,甚至带上了点刻意的疏离和客气,慢吞吞地说:“……谢谢安室先生。”我们沉默地走在墓园略显荒僻的小径上,随口闲聊着。“这边离公交站有点远,而且这个时间……”我状似无意地小声开口,声音裹在围巾里有点闷,“不太好打车呢。幸好遇到安室先生了,不然我估计要在冷风里等很久的公交了。”嗯,其实我是开车来的,但是我不会说的。说得可怜点,才会让老公坚定送我回家。我多聪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