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闭眼,关掉手机屏幕。时间差不多了。我走回窗边,一扇一扇仔细地关好窗户,拉上窗帘,确保它们恢复到我进来时的状态和角度。然后又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将整个公寓快速巡视了一遍,确认地上没有我掉的头发,这才穿上鞋子,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关门,落锁。一气呵成。回到家里,坐在自家沙发上,番茄抱枕被我搂在怀里。我擡起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楼上,一片死寂。没有清晨规律的脚步声,没有深夜偶尔响起的、极轻的键盘敲击声,没有水流声,没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巨大的失落感和想念,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唉。今天又是想老公的一天呢。好想好想,好像吸老公。【老公,好想你。】【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哦~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我甚至真的在心里荒腔走板地哼起了那段旋律。【今天吃了拉面,不好吃,更想你了。】其实更想问老公可不可以下面给我吃,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回日本再说吧。——字面意义上。唔,等他变成波洛咖啡厅的安室透的时候,我没准能有那个口福?【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没指望能收到回复,发完邮件之后,我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去浴室洗澡。敷着面膜,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找手机,结果屏幕按亮,锁屏界面上,一条新邮件的预览提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是降谷零发过来的。【三天后。】我愣住了。脸上的面膜都差点吓掉了。操控手机的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我连忙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未读邮件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最顶端。没有其他的话,只有干脆利落的三个字。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天哪天哪天哪!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吗?下次我要带着手机去洗澡!!!我盯着那三个字,反反复复地看,像是要从中解码出什么隐藏信息。看着看着,还鬼使神差地擡起左手,在自己右手手臂上用力掐了一把。嘶——疼。嗯,是真的,不是我想他想出幻觉了,也不是系统搞的什么幺蛾子提示音。为什么突然回复,还是这样……这样会让我以为他在跟我报备行程的!这和真的谈了有什么区别!嘿嘿嘿,老公,嘿嘿嘿。嘿嘿嘿,老公,嘿嘿嘿。嘿嘿嘿,老公,嘿嘿嘿。我已经直接打滚,并发出土拨鼠尖叫了。尽管有点猜到这可能是陷阱,他知道我渴望知道他的行踪,渴望见到他,尤其是在这么久没亲眼见到他之后,所以他这样回复我,想要引诱我做出更多冒失行为,暴露更多痕迹,或者干脆直接抓住我?但是,无所谓啊。真的,无所谓。就算是直钩子,也把我钓成翘嘴啦!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不对,从他回复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分钟了,时间还会更短。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嗬……”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和古怪气声的笑,从我贴着面膜的喉咙里溢了出来。我猛地捂住嘴,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极度兴奋的月牙,亮得惊人。【太好了!】【老公可以告诉我你哪趟航班回来吗?】【我想17意料之中,降谷零没有体贴到告诉我他的航班信息。没关系啦,我也没指望他能跟其他男友一样,把航班号乃至座位信息都发过来。我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甜的。不过,无所谓啦。就像他不告诉我,是猜到我能查出来一样。我还真能查出来。【兑换目标近期国际航班信息(精确到航班号、日期、时间、机场、预计到达口)。】【价格:2阴暗值。】【是否兑换?】我咬着牙点了确认,再看看状态栏显示的目前剩余生命时长只有十天和剩余阴暗值只有25,不得不再次庆幸降谷零还有三天就回来了。不然本赌狗很有可能搏一搏,直接搏去欧洲了。18我站在羽田机场国际到达大厅里,对着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本人今天走的是疲惫商务人士风,简单来说,就是扮演一个苦逼的牛马。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茍地盘在脑后,带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戴着白色的口罩,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个刚结束跨国出差工作的倒霉上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