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生,她凭自己的学识站稳脚跟,堂堂正正,赢得满堂认可。
只是无人知晓,这惊艳四座的才情,是她从前无数个日夜苦读,换来的底气与新生。
赏花宴的喧嚣热闹依旧萦绕在前园。
丝竹悦耳,笑语盈盈,各家贵女皇子互相寒暄吹捧,一派锦绣升平。
可阮慕宁站在繁花簇拥的亭中,只觉满心浮躁,半点也无心逗留。
方才题诗获赞带来的平静,早已被周遭窥探、打量、算计的目光冲淡殆尽。这座金碧辉煌的深宫,每一寸热闹底下,都是藏不住的冰冷人心。
她微微侧身,悄悄同身侧侍女示意,借着散心为由,悄然离开了喧闹的御花园,独自往后山僻静处走去。
后山少有人来,远离宫殿繁华,没有络绎不绝的宫人,没有虚伪的寒暄,唯有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林间清风簌簌,落了满地细碎树影,安静得只剩下鸟鸣风声。
阮慕宁漫无目的地缓步前行,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躲开深宫的纷扰算计。
她沿着青石小径走了许久,林间幽静清冷,本以为此处无人,却不想转过一片丛生的灌木,视线骤然开阔。
空荡的林间空地中央,静静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
是楚宴辞。
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旧衣,料子粗糙单薄,与宫中锦衣玉食的众人格格不入。身形单薄挺拔,脊背绷得笔直,正垂着眸,沉默地打理着手中的枯枝草药,指尖骨节分明,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与细小伤痕。
阮慕宁的脚步瞬间顿住,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传闻中满身疮痍、偏执阴郁的反派。
她下意识抬眸,静静打量着他。
少年生得极好,眉目清绝精致,五官骨相无一不好,是足以碾压一众世家皇子的绝色容颜。可这份惊艳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温润朝气,只剩浸骨的冷漠与沉寂。
与此同时,楚宴辞也闻声抬眼。
视线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一瞬间,阮慕宁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哪里有半分系统所说的感念与温柔?
他的眼神太冷、太狠、太阴沉。
漆黑的眼眸没有一丝光亮,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与刺骨恨意,死死锁在她身上。那目光锋利、冰冷、阴鸷,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像是积压了数年的怨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凌迟、五马分尸,碎尸万段方才罢休。
空气瞬间死寂,林间的风声仿佛都戛然而止。
这般恐怖的眼神,让阮慕宁浑身发寒,指尖僵硬,后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她预想过无数次初见的画面,或是疏离,或是淡漠,唯独没有想过,是这般浓烈刺骨的杀意。
良久,阮慕宁压下心底的惶恐,率先打破这片窒息的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