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姜宜的喉咙是疼的。
不算厉害,就是咽口水的时候有一点。鼻子也塞了半边,头沉,像戴了个不合适的帽子。
她躺着没动,先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九点半跟审计通电话,上午要出第一条整改说明的终稿,下午部门例会。
请不了假。
昨天夜里她冲了一包感冒冲剂。
那两样东西是关山放在门口的——一盒感冒清热颗粒,一小袋红糖姜片。塑料袋上没有字条。
她昨天喝了一包,太甜。
今天早上她又冲了一包。
母亲已经在厨房了。
"你今天要走早点吗?"
"嗯。"
"怎么了?"
"我车坏了。昨天晚上追尾了。人没事,人家全责,车送修理厂了。"
母亲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
"人真没事?"
"真没事。安全带勒了一下。"
"你转过来我看看。"
"妈。"
"转过来。"
姜宜把脖子转了一圈。
母亲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她的脸。
"你嗓子哑了。"
"淋了点雨。"
"车什么时候好?"
"明天下午。"
"那你今天怎么上班?"
"地铁。五十多分钟。"
母亲"哦"了一声。
"那芮芮我送到门口就回来。你别管了,走吧,路上买个包子。"
从单元门出去,姜宜走的是地下通道,穿负一层往南门那边出。
经过B区那一片车位的时候,她看见了那辆车。
停在角落,车头朝外,摆得很正。其实距离她的车位并不远。
她没有停。
到公司迟到了八分钟。
她在这家公司做了十年,这是第一次。
打卡机上跳出来一行红字。她看了一眼,走进办公室,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没有人说什么。
她自己心里过了一遍:全勤没了,扣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