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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楼上（第2页）

他看着吕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脚尖都没有挪动半分。

“勒死吧。”

声音很轻，像掸去身上的一片雪花。

曹操站起身，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别见血，脏了地。”

白绫。

从梁上垂下，套住了吕布粗壮的脖颈。

麻绳勒紧。

□□剧烈挣扎，骨骼发出骇人的错位声。厚重的战靴在积水的石板上疯狂踢踏。

然后，渐渐慢了下来。

不动了。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瞬间在白门楼下炸开，盖过了漫天的风雨。

曹操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具悬挂在半空的尸体，而是立刻锁在了郭嘉身上。

郭嘉靠在椅背上。

眼睫微垂，半闭着眼睛。

彻骨的阴寒正顺着膝盖的骨髓往上爬，侵蚀着五脏六腑。他的呼吸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像是在忍受着某种深处的剥离感。

“主公……”

两个字刚刚出口，就几乎被风吹散。

曹操站起身。靴子踩着石板，几步走到郭嘉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只露在披风外、正扣着扶手的手。

冷。

冷得刺骨。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郭嘉缓缓睁开眼。

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曹操沉下来的脸。他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没事。有点冷。”他的呼吸在曹操耳边发颤，声音虚弱得仿佛一张纸就能戳破，“徐州已经是你的了。回营吧。”

郭嘉强撑着站起身。

刚迈出一步，膝盖突然一软，整个身体毫无征兆地往旁边倾倒。

曹操眼疾手快，粗壮的手臂猛地伸出，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肘。隔着厚厚的披风，曹操能感觉到那具身体轻得不可思议。

“回营。”曹操转头，对着不远处的许褚只说了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许褚立刻大步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郭嘉，向着白门楼的台阶走去。

风更大了。

吹得城楼上的白绫剧烈摇晃。

下白门楼的青石台阶上长满了青苔，被冬雨一泡，湿滑无比。

曹操走在风口那一侧。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丝呼啸而过。曹操那件宽厚沉重的玄色大氅被风扯得飞起，“啪”的一声，重重拍在郭嘉的肩膀上。

大氅的厚度完全挡住了那一侧肆虐的北风。

郭嘉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在那片玄色的阴影里，将苍白的脸更深地埋进了狐毛中。台阶很长，他们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