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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雨回营（第2页）

曹操咬紧牙关，两条铁臂像钢箍一样收紧，把那具轻飘飘的身体牢牢扣在自己怀里。

“绝影。”曹操的声音冷硬。

曹纯一言不发，立刻上前拽住绝影的缰绳，将那匹暴躁的黑马强行牵了过来，狠狠按住马头。

曹操抱着郭嘉，左脚踩住马镫，一个借力，翻身上马。

他单手解开身后的黑色大氅。那件绣着暗纹的重磅大氅在风中卷开，曹操反手一扬，将大氅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两人身上，只给郭嘉留出了一丝呼吸的缝隙。

“回营。”

简短的两个字，砸在雨地里。

旁边，一个浑身湿透的谋士，衣摆全裹在泥水里，双膝跪地。他仰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主公，下邳城防已破，吕布退守白门楼，此刻正是围城的绝佳时机，若是……”

谋士的话没有说完。

曹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了那个谋士一眼。

没有表情。没有怒火。眼底是比这场暴雨更深的黑，冷得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谋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慌乱地避开曹操的视线，重重地低下头，额头贴在烂泥里。

周围的亲卫、将领，甚至连马匹都诡异地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绝影马在泥水里刨了一下前蹄，窜了出去。

三千虎豹骑沉默地调转马头，紧紧跟在后面。没有口令，没有号角，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踏碎了下邳城外的泥泞。

雨点砸在曹操的脸上。

他坐在颠簸的马背上。

左手紧紧勒住缰绳，手背被粗糙的缰绳磨出了血丝；右手垫在郭嘉的脑后，将人的脸紧紧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整个回营的路上，他什么都没说。

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浓墨一样的夜色。

但是，绝影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冲锋都要快。马腹剧烈起伏，鼻孔里喷出白色的粗气。

郭嘉的头软绵绵地靠在曹操的侧颈旁。

一开始，那里只有一片冰凉。

随着战马的狂奔，渐渐地，曹操感觉到颈窝处，沾染上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热气。那一点点可怜的热度，像快要熄灭的炭火，挣扎着燎过曹操紧绷的皮肤。

曹操扣在郭嘉腰际的右手，五指深深陷入大氅的布料里。

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凸而起，随着马背的颠簸突突直跳。

夜雨倾盆。

远处的黑暗中，曹军大营连绵的火光，在雨幕的冲刷下，终于亮起了一线微弱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