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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托虎符（第2页）

曹操按在床沿的手猛地收紧，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他一把扯开郭嘉散乱的里衣，视线落在那些被血洇透的纱布上。新缝合的伤口像蜈蚣般狰狞，几乎贯穿了那单薄的躯干。

曹□□死盯着那道伤，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天下，孤会去取。”曹操的声音压在极度的克制里，透出令人胆寒的冰冷，“但再敢拿你自己去填这个窟窿——”

他凑近了些，带着不容置喙的暴戾，“天命若要收你，孤便连这天命一并破了。”

郭嘉垂下眼睫。

他没反驳。唇角反而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他轻声应答，“嘉遵命。”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将怒意硬生生压下。他从怀中摸出一样冰冷沉重的事物。

他坐在床沿，不顾郭嘉的虚弱，直接攥住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将那半块玄铁铸成的猛虎符节，不容抗拒地压入他的掌心。

曹操的手背覆着郭嘉的手背，十指收紧，将铁符牢牢扣在掌间。

“孤罚你。”曹操的嗓音沉得发哑，“日后行事，先掂量掂量。你手里握着的，是孤一半的身家性命。”

郭嘉看着那半块虎符。

手指一点点收拢，玄铁的棱角硌进掌心，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极大的力道让手背崩起深刻的骨棱。

“奉孝。”他轻声道，“领罚。”

窗外，许都的初雪终于停了。

几日后。军帐内。

烛火下，两人对坐。

郭嘉落子时指尖微微脱力，一枚黑子偏出了原定的网格半寸。

曹操看在眼里，并未声张，只是继续落子。半柱香后，曹操投子认负。

郭嘉刚赢一局，便偏过头，压抑地咳嗽起来。

曹操将手中的残棋丢回棋篓。

“濮水之战孤输给吕布的时候，也没见有人这般手下留情。”

郭嘉没有接话，只是一颗一颗将棋子捡回罐中。

烛火的幽影落在棋盘上，伴着外头呼啸的风雪，将帐内的寂静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