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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机四伏（第2页）

曹操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站到了郭嘉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曹操比郭嘉高出小半个头，他低着头看他，阴影将郭嘉整个人罩进去。

然后他一把攥住了郭嘉的衣领。

用力往上一提。

郭嘉的脚尖几乎离地。呼吸被瞬间掐断，脸从白纸变成通红。颈侧的血管鼓起来，在曹操的手指底下急促地跳。

"你拿什么当诱饵。"曹操的声音碎在牙关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那副破身子。吹口冷风都要死要活。死士的刀快了半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郭嘉没有挣扎。

他被提在半空，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但他看着曹操。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他的嘴角甚至在往上牵。侧颈在曹操的指缝间疯狂跳动，烫得像烙铁。

"主公害怕了？"郭嘉从嗓子里挤出气音，带着笑。

停了一拍。

"主公害怕……失去我？"

曹操的目光一凛。

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

郭嘉跌撞着退了两步，后腰重重磕在案几边缘。他弯下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咳，像是把所有的气力都咽回了喉咙里。单薄的肩膀脱力地垂下。

他闭着眼缓了许久。他用拇指抹掉额角渗出的薄汗，慢慢直起腰。

"这是清洗许都最好的机会。"他的声音还哑着，像砂纸一样粗糙，"我用这条命换主公一个干净的后方，值。"

曹操一掌扫落了砚台。

端砚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墨汁飞溅出去，在地上炸开一片黑色的花。

"你想玩。孤陪你。"曹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但你要敢死。孤让整个许都给你陪葬。"

暖阁里安静了。

只有郭嘉还在轻轻地咳。

曹操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郭嘉，肩膀的线条绷得犹如拉满的弓弦。

他没有回头。

推门出去了。

郭嘉一个人靠在案几边上。他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砚台和四溅的墨迹。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

然后他伸手从袖口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那上面画着他回府的线路图，每一个适合埋伏的位置都被他用朱砂标出了红点。

他把纸折好，放回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