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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血战（第2页）

地下。成千上万的曹军士兵如同工蚁。在阴暗潮湿的泥土里，用铁锹和指甲抠出一条条通向城内的隧道。

袁尚在城内来回踱步，靴底把青石板踩得咯吱作响。他几次派精锐出城突袭土山，皆被曹军铁骑斩杀。

拉锯战耗尽了双方的血液。

建安八年，秋。

“轰——”

地动山摇。黎阳城墙的一角，因为底部被彻底掏空，轰然坍塌。尘土遮天蔽日。

喊杀声如海啸般涌来。

曹军士兵踩着废墟，红着眼冲进城内。刀刃砍开骨头的声音，混杂着绝望的惨叫，淹没了黎阳。

袁尚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纵马逃出北门，直奔邺城。

黎阳易手。

曹操骑在绝影背上，马蹄踏过沾满血肉的碎石。他的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邺城，才是真正的骨头。

郭嘉的马车就跟在绝影的后侧。

车轮碾过一块巨大的碎砖，整个车厢猛地往上一颠，木轴发出刺耳的牙酸声。

曹操侧过头，余光瞥见车窗的挡风帘布上，猛然映出一个痉挛佝偻的剪影。那剪影死死蜷缩着，仿佛被生生折断了脊骨。

曹操当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把掀开车帘。

车厢角落里，郭嘉死死捂着胸口，身体痉挛般地蜷缩着。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正在大口大口地吸气，仿佛溺水的人在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空气。

“奉孝。”曹操的动作顿在帘外。

过了许久，郭嘉才缓缓松开手，沉滞的呼吸在逼仄的车厢内逐渐平息。他勉强扯动嘴角，声音虚浮：“无碍……只是有些乏了。”

曹操没有说话，他盯着郭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最终伸出手，在郭嘉单薄的肩头上用力按了按。

“拿下邺城，我们就回许都。”曹操的声音粗粝，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郭嘉垂下眼眸。低垂的眼帘掩住思绪，掩盖了眼底那一抹晦暗的光。

“好。”他轻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