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眼皮都没抬。
荀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们想从奉孝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曹操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说是要离间。”荀彧垂下眼帘。
茶盏里升腾起一缕白汽。
曹操吹了吹浮沫,轻轻抿了一口:“离间?”
他放下茶盏,瓷器底座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兖州的军粮到了多少?”曹操问。
荀彧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问你话。”曹操靠向椅背。
“回主公,八万斛。”荀彧答道。
曹操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越发肆虐的风雪。
“奉孝今日在朝堂上,当众讥讽了孔融。”荀彧看着曹操的背影,“群臣激愤。木秀于林。”
曹操没有回头。
他伸手接住一片飞雪。雪花在粗糙的掌心迅速融化成水迹。
“由他们去。”
曹操甩去手上的水珠,转身向门外走去。大氅的下摆带翻了案角的一只笔洗。
笔洗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荀彧脚边。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风雪声吞没。
书房里重新归于死寂。
荀彧弯腰捡起笔洗。案面上的水渍正在慢慢扩大。
他抽出压在军报最底下的那卷绢帛。
绢帛上的猩红字迹触目惊心。
荀彧走到书架最深处。拉开底层的一个暗格。暗格里只有一个生锈的铁匣。
他打开铁匣。里面空无一物。
荀彧将绢帛放进去。落锁。
咔哒。
黄铜锁扣咬合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将钥匙收入袖中,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了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