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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集市（第4页）

“为师给了你一座山，”有琴照朽道，“你却不能对为师笑，连看我也不曾。”

林歇说：“我有用，师尊，我做的吃食有灵蕴，有用。我很开心，师尊为我开心吗。”

“等有一天，”林歇说，“我不会是拖累了。不是兄长的拖累，也不是师尊的拖累。我也很有用。”

“谁在乎。”有琴照朽笑，“有用，没用？谁用你了。”

林歇道：“师尊，你闭关吧。长老们都在闭关，师尊也闭关去。”

“你找死。”有琴照朽倏然而至，掐住了林歇的颈项，“我去闭关，哪怕只数载，出来你也只剩一具白骨。你这么想找死，为师杀了你，好过你备受折磨被这副破身体夺去性命。”

从前，林歇的身体更糟糕，做什么都无力。下厨更是不可能。

师尊养了他这几年，林歇渐渐有力气了，能做的事也多了。

有时候他也想，自己真是白眼狼。

若真为师尊好，就该自戕，免得拖累。可他也想活，任何时候都想活。

但他又不够卑劣，做不到为了活牺牲原则。

他既不是圣人，也做不成恶人，摇摇晃晃，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

林歇扯住师尊的手，说疼。

有琴照朽笑着：“你不疼，你骗我。你只是赶为师走。”

林歇道：“师尊，我闻到桂花香，让小纸人去弄些桂花回来，我做桂花糕好不好。”

“师尊你尝尝，真的不一样了。”

有琴照朽松开手，看着他一言不发，没一会儿，消失在林歇眼前。

师尊离开了。

林歇回到小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慢慢地，他提起笔开始给兄长讲今天的摆摊事迹。

林歇本来用着很开心的语调讲，但写着写着，莫名其妙地发怔，毛笔顿住，晕染开来，一个大大的墨团。

林歇搁下笔来，不强迫自己开心了。

他这会儿，是有一点难过。不多，像糖霜那么薄薄的一层。

小纸人飞到他身边，蹭蹭他手腕。

林歇道：“你累不累，要不趴我肩上睡会儿。”

小纸人摇摇头，学着林歇的坐姿，在林歇桌上对着坐了起来。

小纸人坐在墨团上，想把墨团遮盖住。

小纸人以为，小主人是因为这墨团而伤心。

都是毛笔不好，滴下那么多墨汁，白白浪费了这一封长信。

毛笔不能说话，只能静默背锅。

黑黑的墨汁也不说话，只能乌成一坨，当小纸人的屁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