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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山海宏图新篇章 林场又一年（第1页）

小年分红之后，林场就进入了过年模式。

腊月二十四，扫尘。大嫂带着秀芝、翠花，把食堂、仓库、办公室的墙角旮旯都扫了一遍。张西龙带着栓柱、铁柱，把院子里的积雪清了，又用铁锹把冻硬的粪堆起了出来，堆到苗圃旁边，开春沤肥用。

腊月二十五，磨豆腐。大嫂泡了一夜黄豆，用石磨磨了，熬了一大锅豆浆，点卤水，压成豆腐。铁蛋蹲在灶台旁边，看着豆浆变成豆腐，眼睛瞪得溜圆：“娘，豆腐是咋做的？”

“黄豆泡软了，磨成浆，煮开了，点卤水，就成豆腐了。”林爱凤一边点卤水一边说。

“那点卤水是干啥的？”

“卤水就是让豆浆凝住的东西。没有卤水，豆浆就是豆浆，成不了豆腐。”

铁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手想去抓一块豆腐，被林爱凤拍了一下手背：“还没压好呢。等压好了再吃。”

腊月二十六，杀猪。大嫂从养殖场挑了头最肥的猪，让张西龙和栓柱动手。张西龙操刀，栓柱按着猪，铁柱帮忙烧水褪毛。那头猪两百多斤，嚎了半天，被张西龙一刀放了血。接了一盆猪血，灌了血肠。猪肉分了两扇，一扇留着过年吃，一扇冻起来，留着开春吃。

腊月二十七，蒸馒头。大嫂和了一大盆面，发了一夜，第二天蒸了十几锅白面馒头。还蒸了粘豆包——黄米面的，里头包着红豆馅，蒸熟了金灿灿的，蘸白糖吃，甜得很。铁蛋一口气吃了三个，被林爱凤数落了一顿：“粘食吃多了不消化！再吃一个就行了！”

腊月二十八，炖肉。大嫂把猪肉切成块，炖了一大锅。又杀了十只鸡，炖了一锅鸡汤。张西龙从鱼塘捞了几条鱼，大嫂红烧了两条，清蒸了两条。林爱凤炒了一锅花生米，炸了一锅丸子，拌了一盆凉菜。

腊月二十九，贴春联。张西龙裁了红纸，自己写春联。他写了十几副——“山献珍宝家业旺，海赐丰饶福运长”、“林深叶茂千秋业，人勤春早万家兴”、“靠山吃山需养山，靠水吃水要护水”。字写得不算好，但端正。铁蛋在旁边裁纸、递浆糊，忙得屁颠屁颠的。张西龙写了一副小的，让铁蛋贴在学堂门口——“好好念书，天天向上”。铁蛋够不着，张西龙把他抱起来，让他自己贴。铁蛋贴歪了，张西龙说“歪就歪吧，你自己贴的，歪也是正的”。铁蛋咧嘴笑了。

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亮，食堂里就热闹起来了。大嫂带着妇女们包饺子——酸菜馅的，多搁了肉。馅是提前剁好的，酸菜是秋天腌的，捞出来剁碎了，攥干水，跟猪肉馅拌在一起，放了葱姜末、花椒面、酱油和盐，搅得黏糊糊的，闻着就香。面是昨晚和好的，醒了一夜，软硬正好。大嫂擀皮儿，秀芝和翠花包，赵二嫂和孙婶子也来帮忙。几个人围坐在长条桌旁边，一边包一边说笑。

“嫂子，你这皮儿擀得真圆。”秀芝说。

“那可不。”大嫂得意了，“从十几岁就擀皮儿，擀了几十年了。”

翠花挺着大肚子，包得慢些，但包得仔细。她包的饺子个个挺着大肚子，褶子捏得匀匀的，摆在盖帘上，跟元宝似的。

“翠花，你这饺子包得好。”赵二嫂夸她。

“我娘教的。”翠花说，“我娘说，饺子要包得鼓，日子才能鼓。”

“你娘说得对。”大嫂说，“日子鼓了，饺子也鼓。咱林场今年，就是日子鼓了。”

中午，张西龙去了一趟山海屯。他带着铁蛋，开着皮卡车，车斗里装着肉、面、鱼、豆腐，还有一箱干蘑菇和干木耳。到了屯里，他把东西搬进屯部那间屋子，让赵二嫂她们挨家挨户地分。

“西龙，又送东西来了？”老支书拄着拐棍走过来。

“老支书，过年了，给屯里的老人们分点。”张西龙说。

老支书看了看那些东西，点了点头：“西龙，你年年送。屯里的人都记着你的好。”

“记啥好。”张西龙笑了，“我就是从屯里出去的。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这是老规矩。”

老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下午，张西龙带着铁蛋，去村后的山坡上，给爹娘上坟。他蹲在坟前，烧了纸，磕了头，把一瓶酒洒在坟前。

“爹，娘，过年了。儿子来看你们了。”他蹲在坟前，慢慢地说，“今年林场收成好，分了红。林月也生了，长得像她娘。铁蛋念书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你们在那边，别惦记。”

铁蛋跪在旁边，学着张西龙的样子，磕了三个头。他抬起头，问：“爹，爷爷奶奶能听见吗？”

“能听见。”张西龙说。

“那他们能看见我吗？”

“能看见。你好好学习，他们就高兴。”

铁蛋点了点头，又磕了一个头。

傍晚，天擦黑了，张西龙带着铁蛋回了林场。食堂里已经摆好了桌子，坐满了人——林场的工人、屯里的老乡、县里来的朋友，还有几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王三炮坐在上首，穿着林爱凤给他做的新工装，里头套着黑缎面的薄棉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看着精神得很。佟德胜坐在他旁边，也穿了新衣裳，但有些拘谨，不停地拽衣角。

“佟叔，您别拽了。衣裳是给人穿的，不是给您拽的。”张西龙笑着说。

“这衣裳太新了，穿着不自在。”佟德胜说。

“新衣裳穿穿就旧了。旧了就自在了。”王三炮接过话，“我头一回穿新衣裳的时候，也拽。后来就不拽了。”

佟德胜想了想，不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