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卖完的第二天,林爱凤就跟张西龙说了一件事——她想去地区的“山海楼”待几天。
“去地区?干啥?”张西龙正在院子里劈柴,停下来问。
“研发新菜。”林爱凤说,“我寻思着,咱‘山海楼’的菜单该换了。狍子肉炖酸菜、鹿肉丸子、野猪肉炖粉条,这几样菜都卖了好几年了。客人吃腻了,得换换花样。”
张西龙把斧子搁在木墩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你想换啥花样?”
“我琢磨了几样。”林爱凤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道,黄芪炖鹿肉。咱韩叔的黄芪今年丰收了,品质好,药效足。鹿肉是咱林场自己的马鹿肉,膘肥肉厚。两样搁一起炖,补气养血,冬天吃最合适。第二道,五味子红烧肉。用韩叔的五味子,跟野猪肉一起红烧,酸酸甜甜的,解腻开胃。第三道,林蛙油蒸蛋。咱小军养的林蛙,油厚,跟鸡蛋一起蒸,又嫩又补。第四道,猴头菇扒狍子肉。秋天采的猴头菇,跟狍子肉一起扒,鲜上加鲜。”
张西龙听着,点了点头:“这几道菜,听着不赖。但你得先试试,别一下子全上新菜。万一客人不认呢?”
“我知道。”林爱凤说,“我先做几样,让店里的人尝尝,再让老顾客尝尝。行了再上新菜单。”
“那你啥时候去?”
“明天。带铁蛋一起去。他在林场野惯了,也该去城里见见世面。”
张西龙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让虎子送你们。我这边忙,过两天再去地区看你。”
第二天一早,赵虎子开着皮卡车,拉着林爱凤和铁蛋去了地区。铁蛋坐在车斗里,裹着林爱凤给他做的红棉袄,扒着车帮往外看。路过一片柞树林的时候,他看见一只野兔从路边窜出来,兴奋地拍着车斗:“娘!兔子!”
“看见了。”林爱凤坐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腰,“别站起来,坐稳了。”
“兔子跑得快!”铁蛋不听,还是站着看。
赵虎子从驾驶室里探出头:“铁蛋,坐好!摔了咋办?”
铁蛋这才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到了地区的“山海楼”,已经是中午了。赵虎子把车停在门口,帮着把行李搬进去。店里的厨师老周迎出来,看见林爱凤,笑了:“林姐,您来了。西龙哥打电话说了,说您要研发新菜。”
“老周,这几天麻烦你了。”林爱凤说。
“麻烦啥。”老周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您来指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爱凤进了后厨,先把围裙系上,把袖子挽起来,看了看灶台上的家伙什——锅、铲、刀、案板,都干净利索。她点了点头:“老周,你这后厨收拾得好。”
“那是。”老周得意了,“您跟西龙哥定的规矩,后厨必须干净。不干净,做出来的菜不卫生,砸牌子。”
林爱凤笑了。她蹲下来,翻了翻后厨的食材——鹿肉、野猪肉、狍子肉、林蛙油、黄芪、五味子、猴头菇、木耳、粉条,样样都有。她把食材一样一样地摆在案板上,心里盘算着怎么做。
第一道菜,黄芪炖鹿肉。她把黄芪洗干净,用温水泡软,切成段。鹿肉切成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水,捞出来沥干。锅里放油,下葱姜蒜爆香,再下鹿肉块翻炒,加酱油、料酒、花椒、八角,翻炒上色。然后加开水,放黄芪段,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老周,你看火候。”林爱凤说,“鹿肉比猪肉柴,得炖烂乎。黄芪得炖透了,药效才能出来。”
老周蹲在灶台前,看着火,点了点头:“明白了。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炖到鹿肉脱骨。”
“对。”林爱凤盖上锅盖,转头做第二道菜。
第二道菜,五味子红烧肉。五花肉切成块,冷水下锅焯水,捞出来沥干。锅里放油,下冰糖炒糖色,炒到枣红色,下五花肉块翻炒上色。加葱姜蒜、料酒、酱油、八角、桂皮,翻炒均匀。然后加开水,放五味子,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五味子不能放太早,早了酸味太重,盖住肉香。也不能放太晚,晚了不出味。肉炖到八成熟的时候放,正好。”林爱凤一边做一边讲。
老周在旁边拿个小本子记,记得认真。
第三道菜,林蛙油蒸蛋。林蛙油提前泡发,泡到软了,挑去杂质。鸡蛋打散,加温水,搅匀,过筛,倒进碗里。把林蛙油放进去,上锅蒸。蒸到蛋羹凝固,淋上香油和酱油。
“蒸蛋得用温水,不能用冷水。冷水蒸出来有蜂窝。温水蒸出来嫩。”林爱凤说。
第四道菜,猴头菇扒狍子肉。猴头菇提前泡发,撕成小块。狍子肉切成厚片,用刀背拍松,加盐、料酒、胡椒粉腌一会儿。锅里放油,下葱姜蒜爆香,下狍子肉片翻炒,变色后加猴头菇,加酱油、糖、料酒,翻炒均匀,加水淀粉勾芡,出锅。
四道菜做完,摆了一桌子。林爱凤让老周和店里的几个伙计尝尝。老周夹了一块鹿肉,嚼了嚼,眼睛亮了:“林姐,这鹿肉炖得烂乎,黄芪的味儿进去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