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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秋猎大会张西龙带队进山（第1页）

陈江的事安顿下来之后，张西龙把心思收了回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秋猎。

十月初，山里的树叶落了大半，林子敞亮了些，但灌木丛还密着，视线不好。这个时节，野牲口刚贴完秋膘，肉肥油厚，皮毛也亮。猎户都知道，秋猎打的是“膘”和“皮”，肉好，皮子也好卖。张西龙盘算了一下，今年秋猎比往年多带几个人——林场添了新丁，小柱子跟了他几个月，也该拉出去练练了。还有赵大赖，在林场干了半年多，巡护、劈柴、搬石头，样样都干，手上磨出了一层老茧。他还没正经进过山打猎，这回也带上。

出发前的晚上，张西龙把猎队的人叫到场部开会。来的人有王三炮、栓柱、铁柱、赵虎子、老李、刘建国、小柱子、赵大赖，加上他自己，一共九个人。王三炮年纪大了，腿脚不行，张西龙本来不想让他去，但老爷子瞪眼说“我坐镇指挥，不打枪”，只好依了。

“今年秋猎，分三路。”张西龙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划拉着，“第一路，栓柱带队，走东边柞树林，打野猪。第二路，铁柱带队，走北边白桦林，打狍子。第三路，我带，走西边大沟，打马鹿。三路同时进山，五天为期，在大沟口会合。”

“师父，我呢？”小柱子举手。

“你跟着我。”张西龙看了他一眼，“还有赵大赖，也跟着我。”

赵大赖站在角落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张西龙会点他的名。

“打马鹿？”栓柱皱了皱眉，“西龙哥，马鹿精得很，不好打。”

“所以带新人。”张西龙说，“小柱子和赵大赖都没正经打过猎，得从头教。马鹿虽然精，但有老李带着狗，有我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事。”

栓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路人马同时出发了。张西龙带着老李、小柱子、赵大赖，往西边的大沟走。老李牵着黑旋风和灰狼，两条狗精神抖擞，鼻子贴着地面，尾巴摇得欢实。小柱子背着干粮和水，赵大赖扛着一捆绳子——那是准备抬猎物用的。张西龙自己背着双管猎枪，腰里别着猎刀，脚上蹬着皮乌拉。

十月的早晨，地上有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林子里的雾还没散，薄薄的一层，缠在树干上，跟纱似的。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西边大沟的沟口。那沟不宽，但很深，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柞树和桦树。沟底有一条干涸的溪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老李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看了看沟底的方向。他站起来，压低声音说：“新鲜的。三头，公的，一大两小。往沟里去了。”

张西龙走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蹄印比狍子的大，比野牛的小，深深浅浅的，印在松软的泥土上。他蹲下来，用手量了量蹄印的深度，说：“大的那头，三百斤以上。小的也有百十来斤。”

“打不打？”老李问。

“打大的。小的留着。”张西龙说，“小柱子，赵大赖，你们过来。”

两个人凑过来，蹲在张西龙旁边。张西龙指着地上的蹄印，一样一样地教：“这是马鹿的蹄印。两瓣的，前端尖，后端圆。比狍子的大，比野牛的窄。看这印子的深浅——大的那头蹄印深，走得慢，是领头的公鹿。小的那两头蹄印浅，走得快，是跟班的。”

小柱子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把蹄印的样子画下来。赵大赖蹲在旁边，瞪大眼睛看，嘴里念叨着：“两瓣的，前端尖，后端圆。”

张西龙站起来，看了看地形。沟底是溪床，两边是陡坡，缓坡上的柞树和桦树密得跟篱笆似的。他想了想，说：“老李，你带狗从左边缓坡绕上去，把鹿群往沟底赶。我和小柱子、赵大赖在沟底等着。等鹿群进了沟，你放狗追。我们堵住沟口。”

“明白。”老李牵着两条狗，猫着腰往左边去了。

张西龙带着小柱子和赵大赖，顺着沟底往深处走。走了大约二里地，找了一处沟道拐弯的地方，两边是陡坡，沟底窄，只能容两三头鹿并排走。他停下来，说：“就这儿。小柱子，你蹲那块大石头后面。赵大赖，你蹲那棵倒木后面。我蹲中间。等鹿群过来了，听我口令再开枪。”

“师父，打哪头？”小柱子问。

“打大的。那头公鹿。对准肩胛骨后面打，那是心脏的位置。别打脑袋，脑袋打烂了，皮子不值钱。”

“记住了。”

三个人蹲好，等着。沟底安静得很，只有溪水在石头缝里流淌的叮咚声。偶尔有鸟叫，清脆脆的，在沟里回荡。赵大赖蹲在倒木后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以前在县城混的时候，打过架、挨过揍，但从来没摸过枪。如今手里攥着张西龙给他的那杆老猎枪，手指头搭在扳机上，抖得厉害。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左边的缓坡上传来一阵狗叫声——是黑旋风，短促而兴奋。紧接着，灰狼也叫了，两条狗从坡上冲下来，往沟底赶。坡上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蹄声如雷，从坡上往沟底冲。

“来了！”张西龙低喝一声。

三头马鹿从坡上冲下来，一大两小。领头的那头公鹿体型硕大，深褐色的皮毛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光，头上的角已经骨化了，在风里支棱着。它冲进沟底，顺着干涸的溪床往前跑，后面的两头小鹿紧跟在后。

“打！”张西龙一声令下，自己先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沟里回荡。子弹打中了公鹿的肩胛骨，公鹿踉跄了一下，前腿跪倒在地。但它没有死，挣扎着想站起来。小柱子也开枪了，打偏了，子弹打在公鹿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赵大赖手忙脚乱，扣了扳机，枪托重重撞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子弹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别慌！稳住！”张西龙喊了一声，又补了一枪，打在公鹿的脖颈上。公鹿终于倒下了，四蹄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两头小鹿吓得掉头往坡上跑，黑旋风和灰狼追上去，把它们赶了回来，但没咬。张西龙说：“小鹿留着。赶跑就行。”

老李从坡上下来，把狗喝住。两头小鹿趁空子钻进灌木丛里，跑没影了。

“师父，我打偏了。”小柱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头一回，打偏正常。”张西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打的那一枪，方向对了，就是手抖了。多练练就好了。”

赵大赖揉着肩膀走过来，龇牙咧嘴的：“张场长，我这枪……撞得肩膀疼。”

张西龙笑了：“你那是没抵住枪托。枪托要抵在肩窝里，不能悬空。悬空了，后坐力全撞在肩膀上。来，我教你。”

他让赵大赖端起枪，教他怎么抵肩、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赵大赖学得很认真，试了几回，慢慢找到了感觉。

“下回再打，就稳了。”张西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