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我方家只此棠棠一女儿,以后还要请沈兄多照料。”
沈方舟抿了口酒,温言:“方兄,尽可放心。”
吃到一半,方母终于现了身,只不过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桌席上,目光一直落在侧屋。
方父阴着脸肘了肘方母,然后挂着一副虚假的笑脸,“沈二公子,我敬你一杯。”
沈方舟单手举起酒杯,顺着声音方向,微微颔首。
“不知,令堂近日身体是否安康?”
沈方舟放下酒盏,“一切都好,劳烦您操心了。”
“那便好,近日朝中事物繁多,还请丞相多多休息,不要劳累了身体。”
最近朝中,扬州贩盐案闹得沸沸扬扬,官盐账目惊现巨大亏空,新任监察御史奉命彻查了一月有余却并无任何进展,暗中似乎一直有人在特意阻挠。
皇帝大怒,御史被砍头,此案就此闲置,朝中无一人敢接手,
丞相主动为皇帝排忧,并答应半月就可破案。
但他亲手查案时,却进展颇为不顺,线索频频被断,只能面前搪塞过去皇帝。
方父这样问沈方舟,不过是想打听丞相查案的进度。
“棠棠怎还没过来?”方穆忍不住疑问道。
沈方舟正欲派二十一去寻找,宋秋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来。
她落座在沈方舟旁,方穆忍不住催促道:“棠棠饿了吧,多吃些。”
“好”宋秋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筷子夹菜吃。
方穆一直盯着宋秋的一举一动,宋秋如往常般让人琢磨不透。
她微微低头,将面纱恰到好处地挡在脸颊一侧,再将菜缓缓送到嘴边。
方父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沉声道:“吃饭为何如此姿态。”
这一质问饭桌上的几人除了沈方舟其余都看向了宋秋,宋秋像是受到惊吓般身子一颤,微垂着眼帘。
“棠棠,究竟怎么回事?你连吃饭都要带着面纱吗?”方穆追问道。
宋秋抬眸看向方穆,泪光闪烁,“哥哥,我只是不想让大家倒胃口。”
“何出此言?”
“不知为何我脸上起了许多红疹子,故而用面纱遮挡。”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地哽咽。
说完,她就掀开面纱,原本如白玉般柔滑的脸庞,此刻却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疹,格外瘆人。
至于可不可行,只能看造化了。她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了,若是仔细看她的手,就会发现在微微颤抖。
宋秋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直直往下掉,“我以后要如何是好。”
宋秋态度的转变,让方父的面色也好转了不少。他轻声安慰宋秋,“棠棠无事,爹定给你找最好的药医治。”
方穆眼神中满是懊悔和自责,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棠棠都怪阿兄,在阿兄眼中棠棠最好看。”
宋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感动像快要溢出来了,“多谢爹爹、哥哥。”
方母过去拉着宋秋的手,心疼地说:“娘带你去涂药。”
“好”
宋秋和沈方舟今日一同留宿在了方府。
夜里,房中无炭火。宋秋被冻醒,她推开窗,一钩弯月挂在夜空。她伸手出手,却只接到了一掌风,指缝漏尽。
沈方舟侧躺在床上,声音不咸不淡,言简意赅道:“关窗”
宋秋脸色一暗,重重地关上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