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愣住,也不知大嫂遇到了什么麻烦,临近傍晚还在梅园徘徊,想起大哥对自己的照顾,他向世子夫人行礼,问道:
“请问大嫂所遇何事,三弟愿奉举手之劳。”
林朝华看着沈蕴,向他越走越近,灯火朦胧,将他整个人衬得俊朗无比,见沈蕴向她行礼,林朝华仿佛柔的能滴出水:
“那就幸苦三弟了,我方才不慎遗失了一方手帕,那手帕上绣着我的闺名,若是被外人拾到。。。。。。”
她的声音带上一层脆弱,“怕是会有损我的清誉。”
沈蕴恍然,原来是因这事,可是偌大的梅园要找一方手帕何其困难,比大海捞针也不为过,琬宁还在西跨院等着他的梅枝,怎能因此事耽搁。
于是拒绝道:“大嫂,今日我来梅园是为内子折几支梅花,不若待我出梅园后为大嫂唤几名丫鬟寻找。”
又是为了郗氏,这郗氏到底跟他灌了什么迷魂药,昨日为她制簪,今日为她折枝,难道她堂堂侯府嫡女还比不过郗氏这个罪臣之女吗?
林朝华向前的步伐又快了些许,忍住心中的醋意,面上带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哀求道,
“三弟,如今天色渐晚,等你唤丫鬟过来,只怕天都要黑了,你就帮我寻一寻吧!”
沈蕴恪守礼节,一直垂眼盯着脚下埋在雪里的枯枝,眼见耳边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沈蕴抬眼,发现大嫂离他不过一臂之外,吓得连退几步。
“请大嫂停步!”
此时梅园中只有他和大嫂两人,若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怕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沈蕴后退中也不知踩到什么,身形一晃,慌乱间视野划过一抹粉色
“三弟竟是连这点小忙都不愿帮大嫂吗?”林朝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
沈蕴站定,一脸抱歉问道,“不知大嫂的手帕可是粉色?”
林朝华心喜。难道沈蕴看到了?那方手帕可是她用名贵香料熏过几遍,上面不只有她的闺名,更有触手三日不散的合欢香。
想到沈蕴修长的手指拾起手帕,那香味伴着他入眠,林朝华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只是藏在胭脂下,叫人未曾发现。
“三弟找到了吗,我那帕子正是粉色。上面还有合欢花样。”到底留有几分女子的矜持,林朝华说完,便将脸侧向一边。
沈蕴又退后几步,露出脚下的雪地,一块粉色布料被踩入泥泞中,满是泥水,皱皱巴巴,哪里还看得出什么合欢花样。
“请大嫂莫要见怪,我方才未曾留意脚下,不慎踏脏了您的帕子。”沈蕴面上愧色更甚。
什么?林朝华猛地扭头,看向地面,她精心备好的帕子就躺在污泥中,像是在嘲笑她的痴人说梦,酝酿许久的话语哽在喉头,羞耻混着不甘涌上心头。
她抛弃女子的矜持去勾引夫君的三弟,费尽心思却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心!难道以后她真的要和沈芑生儿育女?那个和父亲一般四处留情的男人?
见大嫂迟迟没有回答,沈蕴垂眸行礼道:“手帕已然污损,我自当赔偿,只是叔嫂之间不可往来,明日我让内子递还新帕,还望大嫂海涵。”
说罢,也不等她回答,转身便朝梅园深处去,顾不得身上的隐痛,他步履极快,将林朝华甩在身后。
沈蕴身影极快消失在她视野中,林朝华手指紧攥衣袖,指节绷得发白,又是郗氏!她压抑胸中翻腾的怒气,面上带出几分狰狞,一时恨毒了郗氏。
沈蕴细细寻觅,终于在墙院边找到那株黄梅,在昏黄中凌寒独放,风骨傲然。
他从中挑了一束新枝横斜,含苞待放的梅枝剪下,小心护在怀中,走到出口,见大嫂不在,暗自松了一口气,方才为了脱身实属无奈之举。
幸好天色未曾完全转暗,沈蕴抱着花枝,不敢停留,以免又遇侯府众人,平白耽搁时间。
西跨院,妙真坐在毛毯上翻阅画册,四周散落着各式玩意,郗琬宁拾起一个九连环问道:“妙真,怎么不玩这个了,前几日不还抱着不撒手吗?”
妙真从画册中抬起头,漫不经心的瞟过她手中的九连环:“娘亲,九连环妙真已经会解了,玩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不如娘亲给妙真画的故事好看。”说罢又低下头专心看起画册来,连和最爱的娘亲都不愿多说几句话。
说起图册还是她闲来无事所画,其中是一个个民间小故事,颇具趣味。如今妙真开蒙,认得的字比之前多了不少,读起画册真是和她父亲一般废寝忘食。
郗琬宁无奈,只能让妙真眼睛离画册远些,免得和爹爹一样视物模糊,说到沈蕴,她不过是朝他说了句气话,他不声不响就出了西跨院。
连去向都不曾告知她,也不知道他拖着受伤未愈的身子究竟去了哪里,郗琬宁心中又是生气又是担心,连晚膳都没摆,怕他饿着肚子回来,吃不上一口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