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岩看着她,没答。
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叫人心里发慌。
苏心婉掐紧了手心。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昧,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再在许家待下去,她只会被当货物一样卖给下一家人。
“我知道你很看重那个东西,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可许国伦他们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你再硬气,也架不住他们恶意举报。到时候,你东西没拿回来,自己还惹一身罪名,未来很可能就毁了。所以我想——”
苏心婉抬起眼,直直望着他:“彩礼钱,我来还。如果拿不回那对金饰,将来我赔你同样价值的。我的交换条件是——你帮我从许家脱身。我们不用真结婚,假结婚就行。如此一来,我还能以许家女儿的身份,问他们要一笔陪嫁。这个钱,我也不要,全都给你。你只需要帮我把户口迁过来。等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了,我们再和平散伙。这样……你看行吗?”
说完,她屏着呼吸,一颗心悬在半空,等待萧岩回答。
可萧岩仍旧只看着她,神色深讳,并不应答。
两人静静对视。
半分钟过去,像过了半辈子那么长。
苏心婉眼眶开始发胀发酸,但她死死撑着,把泪意逼回去,只放轻了声音哀求道:“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这个交易对你我都有好处的。”
萧岩抬起眼,视线撞进那双哀婉的,湿漉漉的眸子里。
视线往下带时,看见了少女垂在腿边,紧紧蜷握的双手。
因为紧张用力,指节泛出了青白色。
他眼睑一敛,目光落到斜前方的榆树上,声调没什么起伏地开口,“这位小姐,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就跑来跟我说结婚?”
苏心婉一愣:“我叫苏心婉。”
“苏心婉小姐。结婚不是儿戏,也不是交易。”
他说完,收回视线,淡淡看她一眼,抬脚走了。
苏心婉僵在原地,单薄的肩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她目露凄惘望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只觉得浑身都冷。
心里那点仅存的希望,也落空了。
……
萧岩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苏心婉双眼无力地闭了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的,又是怎么往前走的,只感觉双脚麻木好像失去了意识,机械地一步一步往前迈着。
往许家方向走了几步后,她忽地停住。
脑中闪过王翠兰的巴掌,许国伦的算计,许茹娣的白眼……
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她难道真的要回去吗?
她还要在许家待多久?一个月?一年?等许国伦腾出手来,再把她卖给下一个出彩礼的人家?
想到这些,心底忽然生出置之死地的勇气。
她脚步一转,朝村外走去。
走了一段,土路两边变成耕地,远处是公社的田垄,一片片麦地望不到头。
这个点正是村社集体干活的时间,村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在田埂间嬉戏。
苏心婉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了起来。连续几天的饥饿导致身体虚弱无力,跑起来眼前一阵阵发花,但她顾不上了。
跑出土路,又过了一片荒地,路两边开始有零星的灰瓦房,眼看出村的路就在眼前了。
她心下一喜。
先跑出去再说。
到镇上,找个活干,哪怕给人洗碗——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