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翠兰松开苏心婉,也堆着笑对萧岩说:“是啊萧岩,真没有的事!你娘当初啥也没给过,都是这丫头为了死乞白赖嫁给你胡诌的……”
“你看她这样子,自打从你那儿回来后,就一直病恹恹的,茶饭不思。唉……“说着叹一口气,“你看这丫头为你成了这幅模样,就把人收下吧。你想想,你一个人过日子,有个女人给你洗衣做饭,不比那点彩礼强?”
萧岩听着,神色越发泛起冷意。
他余光扫一眼倚着偏房门框的苏心婉,缄默须臾,反而转身坐下。
“彩礼的事先不急。”他不咸不淡开口,“我请了王长贵大队长来,等他到了,咱们再说。”
王翠兰和许国伦交换了个眼神,也撇撇嘴坐下。
苏心婉倚着门框,头晕得神思昏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她听着王翠兰那些颠倒黑白的话,心头只有发冷,连气都生不出来了。她把自己关进柴房饿了一夜,到头来却成了她“死乞白赖”要嫁萧岩的证据。
可她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萧岩,心底也没抱什么期待。
昨日他的态度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就算是假结婚,他也不接受她。
苏心婉闭了闭眼,把那股酸楚压下去。
一晚上高烧带来的虚脱几乎叫她站不稳,勉力扶着墙,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王长贵来。等他一来,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不是许家的女儿。如此,或还可博一条生路。
苏心婉垂着头,温驯安静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已经认了命。只有死死掐进手心的指甲,在提醒她必须振作。
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反倒是许茹娣提着壶水跑出来,殷勤地给萧岩倒了一碗。
“萧岩哥,你喝水。”许茹娣笑得羞涩。
“死丫头,这里没你的事!滚回屋去!”王翠兰起身,不着痕迹掐了许茹娣一把,把她给赶回了屋。
萧岩对许家的事视若无睹。
许国伦也不吭声,举着那杆老烟枪,叭叭地抽着。
王长贵到的时候,许家堂屋气氛正僵。
反正王翠兰还是那句话,咬死了说没有彩礼。许国伦坐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抽地旱烟,吐出的烟雾浓得呛人。萧岩神色冷漠坐在椅子上,桌上那碗水他碰都没碰一下。
王长贵背着手进来,后头跟着王兴祖和王兴业。他先扫了一圈屋里阵仗,才皱着眉看向许国伦:“许国伦,怎么回事?”
“长贵叔,你来得正好。”萧岩站起身,没等许国伦开口,先接了话,“今天请您来,除了彩礼的事,还有一件事想问清楚。”
王长贵看看他,又看看许国伦:“什么事?”
萧岩转向许国伦和王翠兰,语气淡淡的:“许叔,王婶,你们口口声声说这姑娘是你们抱出去的二女儿。可有什么凭证?”
苏心婉听见他这么问,蓦地抬头。
许国伦把旱烟从嘴里拔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自己的女儿,还要什么凭证?”
“是吗。”萧岩几不可察扯了下唇角,“你们说当年抱给了董家夫妇,可董家老两口一个死,一个瘫,现在没人能证明这事真假。”
“怎么没人证明!”王翠兰嘴快地抢话道,“当年经手的中间人,就是王长贵大队长他媳妇儿——”
“咳。”王长贵突然重重地沉喝一声。
王翠兰讪讪消了声。
萧岩在对面将几人使眼色的动作看得分明,嘴角弧度愈嘲,转向王长贵:“哦?这么说,当年许家送女儿出去,是长贵叔您帮着找的人家。那您是唯一知情的。这姑娘到底是不是许家亲生的,您给句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