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苏心婉不住地咳嗽,被浓烟熏得眼泪直流,艰难道,“我、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方才她走进灶房,对着那口大黑锅和土灶站了一会儿,开始回忆以前家里阿姨做饭时的工序……
她在柜子里找了一圈,只找到半袋面粉,决定先和面蒸馒头。往案板上倒了面粉,加水,揉两下觉得有点稀,又往里再撒些面粉,和两下又觉得太干了,于是又往里加水。
如此反复几遍,案板上的面粉越来越多,苏心婉盯着那团黏糊糊的面团,自己也有点不确定,这能做出吃的吗。
她又洗了手去生火。
没想到原以为最简单的烧火,却把她给难住了。那柴怎么也点不燃,好不容易把柴点燃了,塞进灶膛,谁知烟不往上走,反倒从灶口灌出来,浓烟滚滚,呛得她涕泪横流,满脸黑灰。她蹲在灶边一边咳一边往里加柴,越加烟越大,最后只得把木柴取出来。不料火星飞溅,又不小心烫到手背。
木柴掉到柴堆附近,眼看要把那些碎木屑烧起来,苏心婉顾不得手疼,又赶紧去舀水灭火。
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左支右绌,厨房里跟打仗似的。
就在这时,王翠兰回来了。
一进灶房,看见这一片狼藉,水打翻了一地不说,大铁锅也被烧得冒烟,案板上的面疙瘩摊得到处都是,起码得用了小半袋。
“你要死啊!”王翠兰当即大吼一声。
苏心婉从门板后站起身,顶着一脸的炭灰,鼻尖还沾着面粉,张嘴想解释:“我就是想蒸几个馒——”
“啪!”
王翠兰一巴掌甩她脸上,力道大得苏心婉身子都踉跄了,后腰猛地撞在灶台边沿。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的响。
她一时愕住,大脑空白了几秒。
好一会儿,苏心婉才用手撑着灶台慢慢站稳身形,一点点抬起头,看向王翠兰,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冷得吓人。
“你还有脸瞪我!”王翠兰指着案板上那团面,手指头直哆嗦,“你看看你糟蹋了多少东西!”
许国伦和许茹娣这时候也进来了,一眼瞧见案板上的面团,许国伦脸当场就黑了。
许茹娣在后头夸张地倒吸一口气:“我的天哪!这半袋面粉可够咱家吃一个月的,你一下子就给造了半袋,真当不吃自己家粮食不心疼啊?!”
“我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气得王翠兰扬手又要打。
苏心婉一把攥住她手腕。她力气没王翠兰大,但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王翠兰手背里。
“你再打一下试试?”苏心婉视线平静地扫过去,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冷冷,“信不信我现在就回董家,让你们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
“有本事你走啊!”许茹娣在旁边幸灾乐祸。
“哼,你今天走得出这个门?”许国伦把水桶往地上一搁,阴沉地看着她。那表情,仿佛要不是王翠兰先动了手,他就要自己上了。
看着这一家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苏心婉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董家那条退路她去不了了——许国伦和王翠兰就算把她关进柴房,也不会让她跑掉的。
她现在处境很危险。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
该怎么办?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苏心婉心里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冷静地想着对应之策。
余光里,许国伦那攥紧的拳头充满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