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她,苏心婉,穿成了女主许茹芸的妹妹。
那现代的她呢?死了?
苏心婉低头看看自己瘦弱的手腕,虽然没了心脏病,但上面隐约有淤青。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从生下来就没过过好日子。像个物件般被丢弃,需要的时候又找回来,推她出来替嫁。
比她上辈子还惨。
上辈子,她至少还有一对愿意为她演戏的父母。
苏心婉忽然笑了下。
眼泪跟着笑一起涌出来,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是什么滋味。
她只是想:她死在浴缸里,他们发现她的时候,会松一口气吗?
妈妈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那个人了,爸爸也不用再每天回家演好丈夫了。
她这个累赘,终于消失了。
苏心婉眼神落在虚无处,眼泪慢慢蓄满眼眶。
……
萧岩站在闹哄哄的屋子里,紧握双拳压制怒气,才没有露出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跟许家夫妻争吵,只是冷漠平静地让他们把人带走。
然而他一转头,却看到那个比他更安静克制的纤弱女孩,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布偶般坐在床沿,面无表情看着窗外。
那双眼睛明明那么平静,却透着悲伤和绝望。
一张巴掌大的脸,苍白到近乎透明,两颗葡萄般乌黑的眼睛,没有一丝生机光亮。
察觉有目光注视。
女孩别过头去,眼睫一颤,两颗豆大的泪珠无声砸落下来。
萧岩:“……”
但他仍旧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松动,转向王翠兰夫妇,冷冷道:“把人带走,这桩婚事,我不认。”
他眉眼浓黑,眼睑狭长,此刻下颌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显然在压制怒气。
换谁的未婚妻被人掉包,变成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他只是让许家夫妇把人领走,婚事作废,已经算客气了。
这时,一个看起来颇有威信的老叔拨开人群,喝问那抽旱烟的中年男人,“许国伦,我问你,许茹芸跑哪儿去了?”
许国伦沉默,抽了两口烟后,没好气瞪了一眼王翠兰:“你问她去!”
王翠兰见大队长王长贵来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索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哭起来,拍着大腿道:“哎哟喂杀千刀的,养不家的白眼狼!说是要去城里找工作,留了封信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啊!我要是知道,还能叫她妹妹来替嫁哇!”
“我跟黎慧妹子的感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别提我爹娘。”萧岩厉声打断她。
“呃……”王翠兰一边抹泪,一边偷偷打量众人反应。
但她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演技拙劣,哭声大,眼泪少:“萧岩这孩子,是我和虎子他爹看着长大的,拿他当自己半个儿子疼的。茹芸跑了,我们没法跟九泉之下的亲家交代啊,这才一时昏头想了这么个糊涂法子,……好歹也算是赔了萧岩一个媳妇儿不是?大队长,你来得正好,帮他俩做个证婚人吧。”
“哼。”大队长王长贵冷哼,“你们倒是打的好算盘!”
王翠兰坐在凳上哽咽,不说话了。事已至此,婚事办了,喜酒也喝了,现在就差入洞房了,这结婚程序也算是走完了一半。
就算萧岩不认,她也有的是法子逼他认。
“我说了,人带走。这婚事,我不认。”萧岩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