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知夏停下笔,侧头看他,鼻尖几乎蹭过他的额发:“最近状态很好,很少再钻牛角尖了。”
以前的丁予安遇到难题会焦虑、会自我怀疑,会觉得是自己天资不够;现在他会安静思考,会坦然求助,接受自己有不擅长的地方,不再全盘否定自己。
这是看不见的成长,却全都落在曹知夏眼里。
“是你教我的。”丁予安小声说,“你说做题和做人一样,卡住了就拆解,不要全盘推翻。”
曹知夏低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你自己愿意听,愿意改。”
夜色渐深,临近十一点。
曹知夏强制合上丁予安的习题册:“停,今天到此为止,熬夜会打乱你做题手感。”
“可是我还想再刷一套英语……”丁予安舍不得合上书,眼底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执拗。
“不用急于一时。”曹知夏收走他的笔,拉着人起身,“备考是长跑,不是一夜冲刺。你现在已经很稳了。”
洗漱完毕,卧室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被子柔软,夏夜的风从纱窗钻进来,带着青草与晚风混合的淡香。
丁予安习惯性窝进曹知夏怀里,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被稳稳圈住。
黑暗里听觉格外清晰,听得见彼此平稳交叠的心跳,听得见窗外连绵的蝉鸣。
“知夏,”丁予安轻声开口,“等期末考完,就是完整的夏天了对吧?”
“对。”曹知夏顺着他的发丝,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后颈,“没有补课压力,没有考试焦虑,完整、自由,全部属于你。”
“那我们还去草甸吗?”
“去。”曹知夏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去看晚风吹野草,去看星空落原野,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丁予安安心闭眼,嘴角轻轻扬起。
他想起年初那个寒冷的冬天,自己被困在无止境的否定与黑暗里,蜷缩在角落,连期待夏天都不敢。
如今盛夏正好,灯火温柔,有人伴他朝夕,同他栖于这漫长人间。
他不再是孤草,随风漂泊,无依无靠。
他扎根沃土,心有盛夏,有人为他挡风,陪他生长。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两人照旧并肩出门,晨风吹散昨夜残留的暑热,校服衣角被风掀起,步伐从容轻快。
前路还有试卷、还有考点、还有期末的终点在等候,但他们不再是独自赶路。
夏灯长明,书卷为伴,朝夕相依,爱意绵长。
所有青草破土的努力,所有晚风见证的心动,都会在这个盛夏,开出最温柔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