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裳,学人叫”——他还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五哥”“冬其则”。
“眯眯眼,装睡觉”——他刚才闭着眼睛养神,睫毛在灯光下一点一点,像在装睡。
苏静杰的呼吸放得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沈桐在钥匙里也不敢说话了,只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它好像……就在外面。没走。”
“我知道。”苏静杰几乎是用气音回的。
那歌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声,像是一只手慢慢从门板上滑下来。接着,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很轻,像有人踮着脚在门口来回走。
苏静杰突然想起白板上的第二条:十二点准时熄灯睡觉,阿姨会在十二点之后巡查每一个楼层。他抬头看了一眼寝室的灯。灯还亮着,白得刺眼。
灯还亮着。
整个223在十二点之后没有熄灯,规则已经破了。
他动作极轻地撑着椅子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借着灯光往门边靠了靠,那里有个极窄的视野缝,他没有贴近,只是侧耳。
“你是谁?”沈桐突然问了一句。
苏静杰差点被他吓出声音来,他咬了咬牙,低声回:“都什么时候了还聊天。”
“不是,你过去一点,我能感觉到门外有东西,不像是人。”沈桐说,“但也不是完全不是人。”
苏静杰眉心一跳,他退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门口的脚步声依旧在,像在等。
等什么?
他看向白板。第六条:223目前为止三个固定成员,但好像混进了一只“夜猫”,必须在凌晨六点前找到。
现在门外那东西唱的,也是夜猫。
苏静杰喉结动了动,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转头看向那三张床,三具身体都笼在被子里,像三个被摆好的娃娃。卷毛的呼吸太轻了,轻得不像睡着,像在憋气。英文男面朝墙壁,后背僵成一条直线。焚九平躺,两只手交叠在被子外面,指尖朝上。
苏静杰的视线落在焚九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焚九的手上。那双刚刚写过白板规则的手,此刻在灯光下白得发青。
他慢慢站起来,朝焚九的床走过去。
沈桐在钥匙里紧张起来:“你干什么?你忘了第六条?夜猫要找……”
“我知道。”苏静杰打断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所以我才要看,他们三个到底谁在装睡。还是说,他们三个,都早就不是今晚的‘固定成员’了。”
他站在焚九床边,没有碰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张脸。焚九的睫毛在灯光下一动不动,眼珠在眼皮下却轻轻转了一下。
苏静杰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在装睡。
不只焚九。苏静杰猛地回头看另外两张床。被子下面,所有的“睡着”都太规整了,规整得像是排练过。
也就是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然后,一个苍老的女人沙哑的又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耳的声音贴着门响起,轻得近乎耳语:“夜猫,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