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太浮,叶子颜色太艳,像染的。”他评价道,语气带着点挑剔,“不如之前顺眼。”
他话音刚落。
轮回树顶端那片被点到的叶子,以及其他几片叶子,忽然无风自动,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然后,在君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片墨绿色的、边缘带着乳白光晕的、生机勃勃的叶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带着点赌气意味地,从枝头脱落,飘飘悠悠,落在了桌面上。
君倾:“!!!”
轮回树……掉叶子了?因为被说丑,所以……气到掉叶子?!
她猛地看向君承。
君承显然也愣了一下。他看着桌上那片孤零零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落叶,又看看轮回树。轮回树现在看起来有点“秃”,顶端少了一片叶子,显得有些不对称,而且剩下的叶子似乎都微微收拢,枝条也稍稍下垂,整棵树透出一股……“我不高兴了”的气息。
沉默在简陋的屋内蔓延。
君倾看看掉落的叶子,看看“生气”的轮回树,再看看面无表情但眼神有点凝住的君承,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诡异的滑稽。
几息之后。
君承伸出手,用指尖将桌上那片落叶轻轻拨回陶盆边,让它挨着主干。然后,他对着轮回树,语气平板地、没什么起伏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轮回树的叶子似乎颤了颤,但依旧保持着“我不高兴”的姿态。
君承等了两秒,见它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语气稍微重了点,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长回来。”
停顿一下。
“不然不给你喝。”
这个“喝”,显然指的是刚才那种顶级先天灵液。
轮回树的枝条猛地一僵。
然后,在君倾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光秃秃的顶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小小的、嫩绿色的芽点。芽点迅速膨胀、展开,几息之间,一片崭新的、墨绿色的、边缘带着极其自然柔和的乳白光晕的叶子,生长了出来。
大小、形状、颜色,和之前掉的那片几乎一模一样,完美地填补了空缺。
整棵轮回树瞬间恢复了“枝繁叶茂”的状态,甚至因为新叶的加入,显得更加精神奕奕。枝条也不再下垂,而是微微向上扬起,叶片舒展,在阳光下泛着健康润泽的光。
如果植物有表情,那它现在一定是在……
君倾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词:傲娇。
对,就是傲娇。还是那种“哼,看在你道歉和灵液的份上,本树勉为其难长回来好了”的傲娇。
轮回树甚至……君倾觉得不是自己眼花……它那新长出来的叶子,似乎微微向上翘了翘,整棵树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仰头”姿态。
君承看着恢复原样(甚至更精神)的轮回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无奈。
他不再看轮回树,转身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君倾还握着那枚沉甸甸、冰凉凉的铁戒指,站在原地,看着轮回树“仰头”的姿态,再看看七哥洗手时平静的侧影。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以及……她这位深不可测、认知异常、还养了一棵脾气挺大(且挑食)的树的七哥。
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屋里弥漫着淡淡的灵液清香和野菜汤的味道。
轮回树在桌上,沐浴着阳光和“月华凝露”(或类似东西)的残余灵气,惬意地舒展着叶片。
一切都很……平和。
如果忽略君倾手里那枚足以买下(或者毁灭)无数个小世界的戒指,以及她脸上那混合着震惊、茫然、恍惚和一丝丝对世界怀疑的表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