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合上玉盒,开始做午饭。
米是新买的,晶莹饱满。菜是昨儿剩的半根萝卜,他切成丝,用猪油炒了,加一勺辣酱。又煮了碗蛋花汤,洒了点葱花。
很简单的一餐。
他坐在桌边吃,轮回树在旁边陪着。
阳光透过新修的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吃完饭,他洗碗,擦桌子,把轮回树搬到院子里晒太阳。
然后继续干活——做门板。
他从柴垛里挑了几块厚实的木板,用刨子刨平,量好尺寸,锯成合适的形状。没有钉子,他用榫卯,在木板上凿出榫眼,削出榫头,一块块拼接。
刨花飞扬,木屑沾了一身。
他做得很慢,但很稳。门板渐渐成型,两扇,对开,朴素无华。
黄昏时,门板做好了。他把它装上门洞,严丝合缝。开门,关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很稳。
他站在新门前,看了会儿。
然后转身,看向夕阳下的院子。
新墙,新路,新门。
还有那株枯树,那盆绿植,那个炭窑。
像个家了。
虽然简陋,虽然小。
但像个家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进屋,开始烧水。
准备洗澡。
热水倒进木桶,蒸汽氤氲。他脱掉沾满灰尘和木屑的衣裳,坐进桶里。
水温正好。
他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
三万八千劫,他住过仙宫,睡过龙床,也躺过街角,宿过荒庙。
但自己亲手砌墙、铺路、做门,修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这是第一次。
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
他想,这样也好。
劫数要来,便来。
在这之前,他至少有个地方,能安静地烧炭,养树,等南宫羽每天来送点心。
也挺好。
窗外,轮回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墨绿的颜色,在夕阳下,似乎深了一分。
很细微的一分。
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