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轮回树即便长得像发财树,终究是先天灵根。即便不显山露水,无形中散发的道韵,也能影响周围生灵的心境。南宫羽修为不高,但心思细腻,感知到一丝异常也不奇怪。
“公子若喜欢,”君承淡淡道,“十块下品灵石,拿走。”
南宫羽失笑:“先生又说笑。君子不夺人所好,既是先生心爱之物,羽岂敢觊觎。”
心爱之物?
君承看了眼轮回树。这盆“矫情”的树,每天耗费他一滴灵液——虽然是他自己主动浇的——却半点回报没有。若真有人买,他或许真会卖。
“不是心爱。”他说,“路边捡的。”
“那更显缘分。”南宫羽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小巧的玉盒,推到君承面前,“昨日在府中库房翻到些旧物,此物放着也是蒙尘,赠与先生,或能对那盆绿植有所助益。”
君承打开玉盒。
盒里铺着红色绒布,上面躺着一小撮淡金色的粉末,细如尘埃,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金壤尘’,”南宫羽解释,“家祖早年游历时所得,据传是某种灵木焚化后的精华,对草木有滋养之效。只是年代久远,效用还剩几分,我也不知。”
君承拈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粉末触感细腻,带着极淡的草木灰烬气息,但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缕更古老的、类似檀香的味道。
不是凡物。
他将粉末撒回盒中,盖上盖子:“太贵重。”
“放在我处无用,若能帮到先生,便是物尽其用。”南宫羽诚恳道,“先生不必推辞,就当是……炭钱的添头。”
君承看着他。
南宫羽眼神清澈,笑容温和,看不出丝毫作伪。这世家公子每日准时来访,送吃送喝,还送这种罕见之物,图什么?
图炭?那炭虽好,也不值得如此。
图人?他一个看似凡人的烧炭郎,有什么可图?
君承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他收起玉盒:“多谢。”
“先生客气。”南宫羽笑容更盛。
两人又坐了会儿,喝了茶,吃了点心。南宫羽问了问烧炭的火候技巧,君承简单答了几句。多数时候,是南宫羽在说,说府中趣事,说城中见闻,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君承多数时候在听,偶尔应一声。
气氛竟意外地和谐。
临走时,南宫羽看了眼炭窑:“这窑炭,先生可否留给我?价钱好说。”
“你要那么多炭做什么?”君承问。
“祖母喜欢。”南宫羽笑道,“她说用先生的炭,夜里睡得安稳,白日精神也好。如今府里各房都想要,我只好多备些。”
君承点头:“后日来取。”
“多谢先生。”南宫羽拱手告辞,带着小厮走了。
院门关上,院里重归安静。
君承走到桌前,打开玉盒,看着那撮金壤尘。
他取出一小点,撒在轮回树的陶盆土表。
粉末触土即融,消失不见。
轮回树的叶子又颤了颤,这次所有叶子都动了,像打了个小小的哆嗦。然后,最顶端那片叶子,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
只一瞬,就恢复了墨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