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肉厚实,叶脉清晰,对着阳光能看到细微的脉络网络。闻了闻,是普通植物的青草气。他撕下一小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微涩,微苦,是植物叶片该有的味道。咽下去,没有任何感觉,没有灵力涌动,没有道韵感悟,就像吃了一片路边的杂草叶。
君承将剩下的叶子扔在地上,盯着那株小树。
轮回树被他剪掉一片叶子,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萎靡,没有生长,甚至连被剪的伤口都没有特殊之处,就像一株真正的普通植物被修剪了一样。
他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端起陶盆,又把它放回了屋里桌上。
“罢了。”他低声自语,“就当是盆绿植吧。”
至少能看个绿色。
他将陶盆摆在桌子中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主干看起来直了些。又用布擦了擦陶盆边缘的灰,让它看起来干净点。
做完这些,他坐回桌边,从怀里取出那二十万中品灵石——阴骨老怪“赔”的修墙钱,他还没动。
这些灵石,够他在望仙城最繁华的地段买栋小院,或者去拍卖会拍件不错的法宝,又或者……能让他舒舒服服过好几年凡人日子。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轮回树长成这样,意味着他原本的计划需要调整。靠轮回果窥探生机之路,怕是行不通了。他得想别的法子,应对接下来的劫数。
按照命格推算,下一劫,应该就在三个月内。
会以什么形式来?天灾?人祸?还是……
君承正想着,院外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很有分寸。
他收起灵石,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赵清远,青衫整洁,神色恭敬。另一个是个白发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修为在元婴中期。
“君前辈。”赵清远深施一礼,“冒昧打扰,这位是我青岚宗掌门,玄青真人。”
白发老者拱手:“老道玄青,见过君道友。前日小徒归来,说起秘境中蒙道友大恩,特来拜谢。”
君承看了两人一眼,侧身:“进来说话。”
院子简陋,连张像样的石凳都没有。君承从屋里搬出两张小凳,又倒了三碗清水——家里没茶,只有水。
玄青真人毫不在意,接过水碗,在院中那株枯死的桃树下坐下。赵清远侍立在他身后。
“寒舍简陋,见笑了。”君承在另一张小凳上坐下。
“大道至简,何陋之有。”玄青真人微笑,目光在院子里扫过,最后落在君承脸上,“听清远说,道友在秘境中对我青岚宗弟子多有照拂,还赠以重宝。此恩此德,青岚宗上下,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君承淡淡道。
“对道友或许是举手之劳,对我青岚宗却是再造之恩。”玄青真人正色道,“那些灵草,足以让门中数位弟子突破瓶颈,更让宗门有了喘息之机。老道此来,一为道谢,二来……”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双手奉上:“这是青岚宗的客卿长老令。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青岚宗,享长老供奉。虽知以道友之能,未必看得上我小小青岚宗,但这是宗门一点心意,还请道友收下。”
君承没有接。
他看着那枚玉佩,玉质普通,刻着简单的云纹,中间一个“岚”字。这样的客卿令,在修真界多如牛毛,大多是中小宗门拉拢散修的手段。
“我不需要。”他说。
玄青真人没有意外,收回玉佩,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朴拙无华。
“那此物,请道友务必收下。”
君承打开木盒。
盒中铺着红色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截枯枝。枯枝手指长短,通体焦黑,像是被雷火烧过,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看起来就是一根普通的、烧焦的树枝。
但君承的目光凝住了。
“此物是三百年前,我师尊在‘天雷谷’所得。”玄青真人缓缓道,“当时谷中天雷降世,此枝从天而落,师尊拼死带回。三百年间,宗门数代人参研,皆不得其法,不知是何物,有何用。但能引动天雷,绝非凡品。今日赠予道友,或能对道友有所助益。”
君承拿起那截枯枝。
入手很轻,几乎没有重量。触感粗糙,裂纹硌手。他闭上眼睛,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仙元从指尖探出,触向枯枝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