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咱俩真有缘
徐安的工作室开在T市市中心广场,名叫做悦己,店面不大,门头装修却设计得很漂亮,看得出是用心经营的。
许明昱戴着卫衣兜帽坐在对面的麦当劳,嘴里叼了个勺子有一搭没一搭挖冰淇淋吃。
他在这里蹲了三天,已经完全摸清楚了余白的时间。
化妆室开门比较晚,早上十点员工们才会陆陆续续来上班。
余白则要早一点,他九点四十左右到,先在咖啡店买一杯美式,喝完九点五十,打开门里里外外收拾停当,再跟预约的客人沟通,确定到店的时间,同步给当天上班的同事。
如此一趟下来,算是做完了一天当中最繁琐的事情,剩下的时间有客人就工作,没客人,余白通常会窝在收银台后面的懒人沙发上摆弄手机,或望着某一处发呆。
其实长时间观察一个人的重复生活是很无聊的,但许明昱不这么认为,盯着余白的这三天他觉得非常有趣,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发现。
比如,余白抽烟只抽固定一个牌子,他除了出租屋和工作室基本不出现别的地方,又比如,余白表面上跟所有人相处都很融洽,但细细品来能发现,那些友好之下都带着点到为止的疏离。
这其中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徐安,另一个是隔壁影楼的蒋乐淇。
从S市到T市,开车满打满算只需要三个小时,但两个城市的建设发展却相去甚远。
S市的综合性市政公园里面有人工湖,有人造林,有吸引年轻人打卡拍照的网红咖啡馆,而作为向大都市供给年轻血液的器官,T市的公园里,基本就一个小草坪,几条林荫路,只能容纳早晚晨练与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
以此类推,蒋乐淇的影楼就是最普通的影楼,业务便也只有各类单人或家庭写真外加婚纱照。
余白面前放着几个摊开的化妆包,他从里面随便扯了根皮筋出来,熟练地扎起头发,随即开始给客人上妆。
微微前倾的身体,放松又认真的神情,偶尔的温和沟通,海绵轻柔地从脸上扫过,不时转头看一眼镜子,再随时根据客人的面部情况进行调整。
许明昱齿间的木勺子被咬得往上翘了翘,这副场景让他心中从与余白重逢开始,就未曾完全平息的焦躁再次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其中还夹杂着某些微妙的酸胀感。
许明昱不舍得闭上眼睛,于是开始尝试放缓呼吸以缓解,片刻后,他端起半化成水的冰激凌,仰头喝了一大口。
余白收拾过刷子,跟摄影师招呼一声便准备走,推开门迎面碰上了站在外头抽烟蒋乐淇。
蒋乐淇应当是多年职业习惯,穿得很干练,工装裤配夹克,头戴一顶冷帽,她摸了摸兜,掏出烟来递给余白一根,余白摆了摆手,蒋乐淇没有强求,吸了一口烟后开口说了句什么,许明昱离得太远,听不见。
影楼门口的对话进行了快十分钟,大多数时候是蒋乐淇在说,余白偶尔应上一两句,但从面色来看,应当是不怎么高兴的。
许明昱吐出坑坑洼洼的勺子,把半杯液体奶油糖水混合物随手丢进垃圾桶,起身朝交谈的两人走去。
离他们还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许明昱掏出手机给负责布展的员工打了个电话,简单明了地问:“进度怎么样?”
“陈板已经搭好了,灯光就位,装置正在进场……”听声音,那头的员工大概已经原地立正了。
许明昱一边听一遍计算着距离,约莫还有十米,他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方向,面朝余白每天都会光顾的那家咖啡店,然后偏头朗声喊道:“余白?”
余白看过来的时候,许明昱已经换上了惊喜的表情,听筒里传来员工疑惑的声音:“啊?许总你说什么?”
许明昱重新迈开步子,一改方才不近人情的模样,放缓语气对电话里的人说:“我知道了,剩下的等我过来再说吧,辛苦。”
正在灰头土脸指挥现场的员工听见“辛苦”二字,原地蹦起老高,放下手机反复检查通话记录,怀疑自己是加班加出了幻听。
最后这几米的路,许明昱几乎是小跑着到了余白面前:“真的是你啊!”
余白被他冲过来的架势惊得下意识侧身躲了躲,随后才道:“许……明昱,你怎么在这儿?”
“我过来出差,这么巧又见面了!你这是……”许明昱笑着道,“在逛街?”
余白摇摇头,指了指悦己的招牌:“安姐的工作室,我上班。”
许明昱没有立马接话,等了几秒发现余白似乎没有主动给他介绍蒋乐淇意思,捏着手机的手指紧得发白,只好自己开口问:“你朋友?”
余白道:“嗯,隔壁摄影店的老板,我们两家经常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