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红刀……”
“作为交换,我要岭南王府行个便利。”裴悦随便扯了块布擦手,一边道,“将来我魏家危机,池曜必须帮我。”
沉默之中,安适收刀允诺:“多谢红刀大侠义举。”
裴悦看了他一眼:“你有权做主?”
“以性命担保。”
“那好,我也信你。”裴悦做了决定,她侧首看向包裹严实的医郎,“行知先生,还要劳您动作快点。”
医郎后背一僵,讪讪回首。
兜帽下那张脸俨然是长须飘飘的行知。
还真是行知。他分明在杜锋身边,颇受信任和重视,是为杜锋清除断臂创口,保下性命的人。
结果竟然称池曜为“主君”。
好可怕的暗桩,好可怕的势力。
到底是岭南王府无处不在,还是池曜无处不在……
裴悦想起那喧嚣日上的谋逆野心,想起长安高座上,千百年来的第一位女帝……
岭南王府披着奢靡、蛮荒的表皮,私下却行事狠辣,甚至在南方称王。
虽不知岭南王和继承人嗣王是何心性,但单看次子池曜就知,这一脉不是酒囊饭袋,岭南王军更不是乌合之众。
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岭南恐怕真是已有大逆不道之心。
*
门外杜锋的人又在叩门,这一次不必多言,裴悦已经转身向外。
安适紧跟其后,他们都知道,杜锋的人不能活着踏进这里。
“魏娘。”门开后,杜锋站在岸边廊下,远远看着船。
裴悦也止步于船头,没有往前一步。
有细密的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来,在脚边溅开。
“将军。”裴悦挡住他看向船舱内的目光。
杜锋收回视线,一闪而过的,狼藉的内室。
散落的茶盏,包括隐在门旁双刀出鞘的安适。
甚至此刻,裴悦是微微前倾的站姿。
她在有意阻挡外面的窥伺视线。
为了屋子里没有出面的人。
这一点,让他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