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砚和池曜。”魏长风前来扶裴悦,“之前那个常青砚,又不见他在乎学堂,现在池曜来了,又有一批关系着岭南王府的人证,他就开始对学堂上心了。”
裴悦打量着愤愤不平的魏长风,觉得有些好笑:“我还以为多年不见,你已经心如止水,和信里的小孩不同,有大人模样了。结果才第二日,原形毕露。”
“别调笑我。”魏长风不满道,“反正我不喜欢常青砚。”
常青砚。
裴悦轻叹:“阿娘倒是喜欢他。”
“……我知道,信里说过。”
裴悦想了想道:“说起来,他可是庾夫子的夫君?”
“……是。”
裴悦又打量起魏长风:“你对庾夫子倒是赞赏有加。”
“她本就是豪杰人物。”魏长风皱眉道,“我反倒觉得,她不该如此下嫁。”
“下嫁?”
魏长风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世人赞誉常青砚,大抵是因为他曾经以女郎之口所作的几首诗,还有文章,但我却觉得……文学之才与人品,未必是一回事。”
常青砚其人名气之广,在岭南小馆里就可见一斑,裴悦的母亲就是在遥远的作坊,都听闻过常青砚的诗作。
而且他和那些心有大志,却无力入仕的才子不同,十年前他本是殿试前三,却在见识过京城后,决定放弃入仕。
说是云游四海和笔墨丹青才是他必生所求。
古往今来,有殿试前三却决绝放弃仕途,以乡野闲鹤的生活为追求的人本就不多,此后还能以才学名扬天下的,大抵真只有常青砚一个。
裴悦问:“你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说来不该多嘴,但我亲眼所见,实在对常青砚看不起。”
魏长风说,他曾见过常青砚推搡庾舒,甚至拿厚重书卷砸她的场景。
“不管是怎样的矛盾,哪有如此对待自己妻眷的。”
裴悦点了点头:“是有些奇怪。”
那日宴席上,常青砚在他人提起庾舒时,也有几分冷淡,既无面上增光的满意,也没有多言的热情。
虽然不能断言他们感情不好,却能看出来,他并不把庾舒在外所受的赞誉当回事。
“所以这样的人,能写出得天下女郎欢心的‘知己之词’……真是怪了。”魏长风摇头道。
裴悦没再多想,转而问:“池曜也来了?他来这里干什么?”
“说是来参观女学,但杜锋将军已经迎上去,让人留意他动作,保证不会伤害到小女郎们。”
罢了,杜锋此刻比裴悦更重视这些小女郎。
尤其是蔓生。
“对了,这是庾夫子让我转交给你的女学册子,有这里的舆图和一些学堂规矩之类的。”
裴悦点头,又问:“可有说什么时候安排我教学?”
“说是等你身体好一些,这段时间让你好好修养,你想的话,还可以逛逛温州府。”
刚说完这话,便有人来请。
“魏娘子安好,奴婢是青鱼娘子身边的婢女,杜将军、池郡公和陶刺史正要出游,青鱼娘子差奴婢来问,魏娘子可愿一赏田园风光?”
“多谢青鱼娘子好意,但我身体未愈,就不奔波了。”
婢女看了眼裴悦,点头道:“奴婢知晓了,这便回去禀报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