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主子人头落地了都来不及护主。
裴悦握紧了刀柄,那红布上凸起的刺绣硌在她手心。
“女侠!”
角落里的小儿郎探出头低声喊她:“女侠,这个鸡腿给你!”
杀意最终散在风里,裴悦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刀走向了他。
“我不饿,鸡腿你自己……”随着鸡腿递过来的还有一只飘花的粉玉貔貅,玉貔貅底下打着金光灿灿的圆环络子,哪怕沾了些油腥,仍是熠熠生辉的宝物样子。
小儿郎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个口岸就到温州府了,女侠你的救命之恩四郎谨记,若来日有缘,以此物为信,我家必奉女侠为座上宾。”
旁边的妇人微微躬身,这会儿裴悦察觉到那种微妙是什么了,说是母子,这两个人之间却分明有颠倒过来的神态表情。
和安适、池照檐一样,他们是装成亲人以方便行事的主仆。
裴悦在身后有动静时收好了玉貔貅,刚一转身就迎面接上自己的刀,安适已经双刀出鞘:“有不太对的脚步声。”
一瞬间寂静的船舱中,只余下外面透进来的摇晃灯火。
比人影先行的是箭,箭雨飞泻而入扎穿船舱,木墙板残破不堪时,才有人推开门攻进来。
从头到尾裹着黑,乍看之下没有任何身份特征,却直往池照檐去。
裴悦想起那些刺杀,干脆握着刀护在母子俩身侧,偶有来犯的黑衣人就斩杀,却没有介入战局的打算。
“割下二郎头颅者,主子重重有赏!”
黑衣人干脆舍弃裴悦这方,前仆后继杀向池照檐。
安适一刀已经豁口,仍挡在池照檐身前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昏暗中,刀柄上滴下殷红血珠,是他虎口撕裂了。
该死!
裴悦最终还是抛出匕首给小少年防身,自己则提刀劈开偷袭安适的黑衣刺客——
“人缘差成这样。”裴悦皱眉道,“下了船我最好跟你分开走,免得再被牵连!”
“此言未免让人伤心。”池照檐委屈道,“再说了,这种程度的刺杀可牵连不到你。”
的确如此,有裴悦介入之后局面便很快扭转,似是黑衣人将退,就在安适和裴悦驱逐黑衣人之际,忽然,刺客中有人趁机暴起,猛然朝在内的池照檐杀去!
“主君!”
安适已经来不及回转,只好甩出双刀延缓对手脚步,随即扑上去赤手接下长剑,一瞬间所有黑衣人都亮出真实力,迅速反扑向池照檐二人!
冷刀笨重,不适合快攻,她看了眼几乎被淹没的主仆俩,果断弃刀,指尖泛起冷光直直朝逼近池照檐的刺客而去——
“脂红雨丝针!”
黑衣人首领低喝:“都别动!小心脖子……”
最靠近池照檐的刺客已经双目瞪大,脖颈处浮现红线一道,随即血喷不止就此倒地!
黑衣人首领稳住自己人,警惕的盯着裴悦:“裴红刀……裴……暗盟的斗笠鬼裴女……”
“斗笠鬼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吗?”
“而且斗笠鬼成名于二十五年前,裴红刀不过二八年华……”
黑衣人首领道:“十年前,斗笠鬼身死是假,实则嫁入魏家为妾,借此隐退!没想到……小小魏家,竟然还能再出一个无出其右的江湖豪客!”
果然是江湖人。这次刺杀池照檐的人和上次那些擅剑法的不是一批,反而跟试图杀尽魏家人的那批像是一路。
为什么杀魏家的人也想杀池照檐?
裴悦指尖红丝线轻绕,有隐约的冷光在月色下浮现。
“难怪这魏家我们如何也杀不尽!”黑衣人首领喝道,“斗笠鬼竟和裴红刀为母女,而她们皆是魏家人——”
如此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