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就往外书房走。
外书房的门虚掩着,离得老远就听见谢舒雨柔婉的声音,正一条条说着我听不懂的章法。
萧聿怀时不时低应一声,语气平和,是我极少能见到的耐心。
我推门进去。
萧聿怀抬眼看见我,眉头先蹙了起来:“你怎么跑这来了?”
谢舒雨放下笔屈膝,满脸歉意:
“夫人是为药圃来的吧?都怪我随口提了句蚊虫多,我这就让他们停下——”
“不必。”
萧聿怀开口打断,视线重新落回案上,连头都没抬,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是些野草,铲了就铲了。”
“你缺什么药材,回头我让太医院送,犯不着你亲手种。”
谢舒雨垂着眼,轻声补了句:
“夫人也是一片心意,只是侯府总得讲规制。”
“内院种满草药,来往官员瞧见了,难免觉得侯爷治家不严。”
我看着萧聿怀始终低垂的眼,心里那点残存的温度,一点点凉了下去。
我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红着眼耍脾气。
三个字“知道了”,转身就走。
身后隐约传来谢舒雨的声音:“夫人不会真生气了吧?”
萧聿怀的语气漫不经心:“她性子软,闹两天就好了。”
我脚步没停,径直回到那片狼藉的药圃。
指尖拨开湿泥,捡那些还带着完整根须的小苗。
春桃在旁边劝着:“夫人,别捡了,活不成的。”
我没说话,一根根地捡。
这些种子远从江南来到京城侯府,扎了半年的根,说铲就铲了。
就像我这个侯府夫人,看着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其实脚下半分根基都没有。
他愿意给的时候,我是捧在手心的夫人。
他不愿意了,我连种半亩药草的地方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