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拉斯吃力地坐了起来,他想看清楚眼前男人的脸,可黑色的阴影却笼罩住了他的身形。
“受伤了?”
男人垂眸看向他,眼里并没有多少感情。
“没……”
拉普拉斯想张口说话,可下一秒,更为剧烈的咳嗽声却随之而来。
还是站得起来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拉普拉斯却忽然浮起了一阵惶恐,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太遥远了。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遥远到哪怕接触都是极为奢望的。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眼,却看到眼前多了一沓厚厚的纸币。
“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他听到男人说,
“拿去治病,以后别来了。”
声音很冷,却让人感到温暖。
而他也并未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将钱塞到了男人的手中,转身离开。
记忆到了这里,就像是被风拂过的沙画一样,瞬间模糊一片。
……
烛火依旧于黑暗中摇曳着,却多了一丝温度。
当拉普拉斯回忆起那段过往时,他原本干涸的声音变得稍微平缓了些。
言亓没有说话。
他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的场景。
也许那时的他确实是怀着善意的想法去帮助拉普拉斯,可现在想起来……他的内心却没有丝毫波动。
那份善意早已连带着那些感情一起被【回档】抹去了。
他只能沉默。
“我明白,您没有任何义务记住每一个你帮助过的人,这也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窘迫,拉普拉斯轻轻笑了笑,
“可太阳只需要存在,就足以去温暖他人了。”
“你过誉了,我并不是什么太阳,也并没有做过多么伟大的事情。”
被对方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言亓总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于是别开了眼,
“我只是比更多人要幸运。”
“可你确确实实地帮到了我。”拉普拉斯真诚地看着他,
“所以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这也是我的报答。”
“……我曾经听闻过有关你的传言,传闻中的[拉普拉斯]是一个音乐天才,傲慢的疯子。”沉默半晌,言亓直接挑明了最显著的问题,
“这和我现在所见到的你完全不同。”
拉普拉斯面色暗沉下来,“你的感知并没有错。”
“所以,你一直刻意地发出关于我的讯息,也是你在疯狂状态下仅存的意识吗?”言亓继续问道。
“对,即便处于疯狂状态,我也不会遗忘我想做的事情,但是情绪也会在那时恶化。”拉普拉斯声音压低,
“而且因为之前的经历,我对你的情感在祂看来应该也不会奇怪,也许祂不会想到这一层面上,我想赌一把。”
“祂是谁?”言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关于祂,这也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拉普拉斯垂下头,他的声音平直,像在念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往事。
“三年前,天灾降临,我本以为自己会像街上其他人一样死掉……但是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