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了了。”
老爷子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这棵树太大,根太深。人家要拔根,挡不住。”
他闭上眼睛,“你去吧,我累了。”
王秉忠退了出去。
当天夜里,按察使衙门的人带着封条和文书上了门。
堂屋正厅的油灯亮了一整夜,账册铺了一地,写满字的纸页被翻得哗哗响。
隔离一日,王家的家产被贴了封条。
粮行、货栈、田庄、铺面,一间一间封过去。
消息传回青浦县的时候,王老太爷刚喝完一碗粥。
他把碗搁在床沿上,手缩回薄毯底下,眼睛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脑袋往枕头上一歪,再没动弹。
老仆上前探了探鼻息,腿一软就跪下去了。
王秉忠和几个管事收拾了细软,从后门溜出去,想趁着天黑往城外跑。
八两带的人就等在巷子两头。
火把的光把巷子照得通亮,王秉忠刚出后门就被两个人堵住了去路。
他想往回退,身后也有人。
几个管事四散奔逃,有一个年轻的翻墙跑了,刚落地就被等在墙外的人按住了后颈。
谁也没想到,最先跑出来的竟然是那个大胖子王管事。
他趁乱顺着石板路往东跑,跑得气喘吁吁。
脚底下一块松动的石板蓦地绊了他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的额头磕在路边一块青石上,闷响一声,人再没起来。
血从额角的伤口渗出来,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八两带人赶到,蹲下去探了探。
没气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青浦县城。
“听说没?王家那个胖子,昨晚上逃跑的时候摔死了。”
“真的?”
“听说是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没气了。”
“害了那么多人,就这么死了,也真是便宜了他!”
百姓们纷纷唾弃,都恨王管事死得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