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妖当真对她爱护如亲子?
“是。”李满月又用那颗发丝凌乱的脑袋点点头,乱糟糟的,稚气到没边,“你不懂,我从小到大,最想要的,在这里已经得到过了。”
“是以,我很知足。说真的,我和你们去把大家伙召集起来,然后你们就走吧,跑得远远的,可以坐船出海,也可以骑快马,我现在皮糙肉厚,不怕别人打。”
她肯定怕的。
她的眼泪明明又要蓄上来了。
西承遇不着痕迹地撇开她,对师千机道:“叫船,备物资,带所有人出去。不想走的随意。”
“一个时辰之后,我会把这里
夷为平地。”
李满月的脑袋拱到他肩膀边,轻挨着,戳了戳,“傅行止,你要干嘛呀?你要把我们都炸成蘑菇吗?”
闻言,他嘴角扬起,把她推开:“是啊,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你好正经地问啊哈哈哈,”她咯咯直笑:“那你会陪我吗?你陪我,我就去死。”
台阶下的师千机:“………………”
师千机道:“行,我先去摇人了,渡口见,你们自个儿当心。”
留下来的两个人半晌无话。
风静云悄。
除了隔壁的翻动声。
西承遇道:“去看看?”
李满月软趴趴地点了下头,他便随她去了隔壁,远远地跟在后面,看她在门槛上捡了个东西。
他正好,也拿出了璇玑镜。
万象虚妄,还剩有一次。
手掌合力,上方化出丝丝蓝光,他凝神注入一缕魂识。
就在这一刹那,他不由想起了赵弗若的结局。
海啸翻过层层浪花,他光着脚挨家挨户地敲门,告诫人们尽快离去,他的父母是捕鱼人,他就是这么成孤儿的。最后托举着小孩上了高处,被浪淘进了深海之中。恨时不深,爱时觉浅。
他不想变成这样的蠢货。
“李满月。”
“不用开门了,我这里有你父母的音讯。”
她期期艾艾转过来,腰间鼓鼓囊囊,约莫装着那刚捡来的东西,小跑着临近跟前,习惯性地嘟了下嘴:“真的吗!”
捧着他手上的璇玑镜,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小玩意儿,还能打视频呢,好神奇啊!你找到他们了?”
“嗯。”他道。
手指轻摁,用魂识幻化出来的鼠妖的人身骤然飘现在上方。
他凭借杀掉他们前最后的记忆,操控着幻影,道:“满月,你过得好吗?我们没来见你,是因为你爹染了病,时间紧迫,我需立即带他去赤陵寻仙问药,不必担心我们,以后每过段时间,我会给你写信,你安心跟你的新朋友去玩吧。”
他仿照着民间家庭惯用的问候,陈述了一遍。
可李满月小脸皱着眉头,似乎不太信服。
他也跟着眉头紧皱,“怎么?哪里不对?”
她软软绵绵地说:“爹娘都喊我小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