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4045（第12页）

顾如初来市集时，已是下午两点。

李一澜下一场举办的拍卖会是瓷器专场。

有了上次的收货经验，她打算先去买唐三彩首壶的摊位，买下三款民国粉彩花瓶，上次因为体量较大没买。

顾如初到了旧货市集时，一眼就看见了夏老太，还在上次位置。

铺在地上的是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夏老太坐着低低的小马扎，但摊子上的东西换了。

那几件民国瓷器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溜排开的瓷碗、瓷碟，釉色温润，颜色艳丽，花纹栩栩如生。

顾如初蹲下来，仔细打量其中最吸睛的珊瑚红百蝶碗，保存很好，品相和新的差不多，名艳艳鲜亮颜色，却显得端庄大气，丝毫不低俗。

“请问民国粉彩花瓶已出掉了吗？”她轻声问，视线停留在其他物品上，看似随意问问。

夏老太眯着眼看她，笑得很和气：“算是吧，没留住。”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两旁投来的各种目光，提醒：“谢三爷最近得到了一批好货，你不如去他那里看看，说不定能遇到你心仪的物品。”

顾如初听懂了。

这是在提醒她。

自从进入旧货市集开始，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一开始以为是人群中的打量，直到她蹲在摊位前，注视那道目光似乎变成实质，是压根无法忽视的存在。

不过，她打算静观其变，对方没有立刻动手，恐怕是在等什么。

忽然有人从街那头匆匆过来，低头在夏老太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者神色大变，立刻开始收拾摊子。

一幅要收摊跑路的样子。

收的匆忙，很多瓷器堆在一起，发出清脆叮叮当当声，顾如初下意识伸手护宝，举到空中时脑袋跟上，忙慌指着一个珊瑚红百蝶碗：“这碗什么价？”

夏老太像是没听见，继续叠布收货。

顾如初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理。

两旁的摊位上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位外向的摊主主动对她说：“她着急收摊回去，不如来我摊位看看。”

顾如初礼貌冲对方笑了笑，转而问夏老太：“整个摊，打包怎么卖？”

夏老太终于停下来，抬头看她，神色郑重问：“你确定？一共有18只瓷碗，13枚厌胜钱，19枚银元。”

“确定。”顾如初点头。

夏老太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像早就想好的似的，脱口而出：“一口价，两万。”

顾如初心里飞快过了一遍数。

银元里有几个特别款，哪怕其他都是假的，单靠银元也能回本。

值是值的，但一口价应下，容易被当成冤大头。

她正准备砍价，夏老太像是嫌麻烦提前预测到，先一步说道：“一万八，行就行，不行我走人。”

语速很快，像在后台抢妆上台的演员，很急，很着急。

顾如初：“一万六。”

下老太咬咬牙，扫了眼别处，站起来说：“好，就按你说的。”

夏老太掀开盖布：“你查看清点好，没问题尽快付钱，我要现金，十分钟内，过期不候。”

顾如初掏出一份清单：“我需要一个买卖收据。”

夏老太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接过空白清单，龙飞凤舞填写，详细列出所有物品名称，名称是简化的称呼，比较随意，重点是写明数量和价格。

在顾如初要求下，特意写明具体日期，以及购买地址。

顾如初一一检查过，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付了1。6万。

夏老太收好钱，塞在衣服最里面口袋里，再把整个摊子往她前面一推：“都是你的了。”

说完抬腿要走，走了一步又悄悄递给她一个纸条，轻声说：“躲开人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