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你还是个学生呢,不安全,还是给你送回大学城吧”,年轻警察一副好心肠,“往后打不着车,就回学校去,不要出来乱走乱跑”。
“哦,好吧”,年容易闭了嘴,不做解释。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纱裙加西装,怎么能像学生呢。
兜兜转转了半天,又被送回到了大学城。
年容易这下耐心了,站在路边等了很久,终于搭上了车。
开了家门,一声严厉地问话:“你去哪儿了?”
年容易吓得一哆嗦,腿软,差点儿跪倒在换鞋凳上。不可置信地盯着里面。
二哥从书房里慢慢走出来,吴文斌跟在他身后,一个一个的开灯。二哥从光影中逐渐变亮变清晰。
“二哥,你不是出国去了吗?”年容易假装镇定地低头换鞋,脑袋里飞速盘算自己有无遗漏,庆幸早晨冲了个澡,也庆幸时予年恋旧的毛病,沐浴露与自己同香型。
“你先回答我,这一天你都去哪里了?”二哥皱着眉,慢慢地靠近。
年容易换好了鞋子,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站起身,换上个自以为怀旧的表情,“我回学校去了,转了转”。
二哥并不相信,用眼神扫描,又转过头询问地看着吴文彬。
吴文彬轻轻地“嗯”了一声。
“怎么不开车?也不接电话?”二哥语气稍缓,抬手摸了摸年容易的头发,手指凑到鼻前轻嗅,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开车多堵啊,打车去的,回来没打上车,迷路了”,年容易掏出手机,翻出报警记录,“呶,打了110,你看吧”。
二哥轻笑,“真是笨!怎么不知道给文彬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接你就是”。
“不想麻烦大家”,年容易从二哥身边擦过去,躲过二哥的手。“你不是出国了吗?”
“哦,先陪陪你,节后再过去也不迟”,二哥跟着年容易坐到沙发里,“爸妈让我问问你,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
“这话是你说的,不可能是妈妈说的,她才不这样拐弯抹角”,年容易接过吴文彬递过来的中药,大脑怦然炸开,坏了,中药!中药忘在时予年那里了!
她慌张地去看吴文彬,对上吴文彬冷冰冰的眼神。她不敢再对视,只乖乖地捧着中药,一饮而尽,然后“哇”一下吐到垃圾桶里。
二哥慌忙来拍背,“有这么难喝吗?不就是憋着一口气的事儿嘛,这么麻烦”。
吴文彬及时递上一杯糖水,给她漱漱口。又冷着脸递上另一杯中药。
“二哥……”年容易想撒娇,却对上二哥恶狠狠的冷眼。他虽然笑眯眯地,但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挑挑眉,并不多说。
这是无声的惩罚。都是为你好。自然也由不得你拒绝。
“二哥……”年容易刻意地呕了两下。二哥依旧不慌不忙地帮她拍着背。
那杯中药递到面前了,吴文彬脸色并未有变化。
年容易接过来,皱着眉,深呼一口气,一饮而尽。但这次是真的咽不下,依旧“哇”一声吐了出来。
眼泪都跟着下来了。又苦又酸的汤汁顺着鼻腔喷了出来,年容易弯腰对着垃圾桶,狂吐不止。
二哥并不着急,反而淡淡地问:“一天都没吃饭?”
年容易点点头。
“哦,空腹喝药伤胃。算了吧”,二哥的声音稳重又温柔,“文彬,有什么吃的吗?”
“有的”,文彬握着几个空杯子回厨房去,玻璃杯叮叮咚咚扔进了洗碗机。
“走,到餐桌那边,这边需要收拾”,二哥扶着年容易的肩膀,手指紧紧地掐着手肘的穴位。酸麻胀痛,挣脱不得。
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吴文彬依次打开盖子,用视线征求年容易的意见,“吃哪个?”
“我要吃螃蟹”,年容易指了指最远处那个盘子,挑衅地看着吴文彬。
吴文彬面色不动,端了过来,做到年容易身边开始剥壳。二哥在另一旁坐着,静静地看。
年容易心一横,扯过盘子,趴下身子开始扒。
二哥也不出声阻止,只笑着说,“坐端正。手端碗。这是什么坏习惯?!”
年容易自然是不听。探着脖子猛扒面前的蟹肉。吴文彬趁她咀嚼的间隙快速淋了些姜醋,她也不理不睬,只顾嚼嚼嚼。
吴文彬和二哥对视一眼,都笑了。二哥伸手拽走了盘子,“行了,不罚了。往后可不许这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