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可不敢”,助理一脸坏笑,“我可不当汉奸。官姐给我开得多,我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工作”。
“还有你不敢的啊?”年容易弓了弓脚背,助理帮她穿上鞋子。鞋底软软的,果然比运动鞋更舒服,年容易心里想着,穿这双去上班应该很省力。
想到鞋子,年容易走到浴室,对蹲在地上抠砖缝的保洁姐姐说,“那个……我那双运动鞋,踩了黄泥和鸡屎,你收拾的时候,带个手套”。
保洁姐姐立刻站起来,笑着点头。
助理开着上官溶溶的新车,车里一股子皮革味儿。“年姐,需不需要开窗?”
“需要,车里一股人民币味儿”,年容易弯腰翻冰箱,“没给我准备点儿酸奶?”
“还真没有。官姐说了,今天见人,喝了酸奶跑厕所,不雅”,助理降了一半车窗,“你们俩真有意思”。
省城的夜风是温热的,三面环山的地方,连风都流动得慢。不像镇里,四周空旷,山也高,风扑到脸上都带着点力气。
还是到了镇里之后,年容易才明白了,为什么“吹风”和“刮风”是有区别的。
车子出了城,开上了环山大道。扑在脸上的风温度也降了下来了。沿路已经没有了灯,年容易并不发愁,闭着眼也能知道,这是回了二哥家。不,确切的说,二哥偷偷攒零花钱的产业。
上官蓉蓉倚在门口巨大的树根雕刻的“五蝠衔财”上,巧笑倩兮。车灯一闪,她纤手一指,“来了嘿”。
年容易推门出来,嘴里也不闲着,“你借我家的地儿请我吃饭,我二哥知道吗?”
“二哥跟着出国考察去了,没个三两个月指定回不来。只要你不说,他肯定不知道”,上官蓉蓉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丑了,真是丑了。这衣服都穿不出型,你也是堕落了”。
“谁有你清闲啊,我可是干实事的”,年容易转身对经理笑笑,“吴哥,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没见到蓉蓉了”,一旁笑意盈盈的吴文彬耐心十足地等着两个妹妹斗嘴完毕才开口,“一直想去看看你,你二哥不让”。
“是我不让的,不怪二哥”,年容易笑着去推上官溶溶的手,她已经柔弱无骨地挂在年容易手肘上,像个精美的人形手提包,“让太多人知道了也不好”。
“是,你二哥也是这么说的”,吴文彬前方带路,领着二人绕过主楼,穿过一片绿草地,进了一栋两层小楼。小楼门前一架木头水车,正咕噜咕噜地转着。水车旁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身量高,三个人像歪歪扭扭的“山”。
上官溶溶凑上来,小声说,“怎么样,只看身高就知道,啊,啊,一定也长”。
年容易掐了她一把,“吴哥还在这呢,闭嘴吧你”。
“我说什么了吗?我跟你说比例,你想哪去了?”上官溶溶伸手在年容易胸前摸了一把,“资本雄厚啊”。
年容易侧脸偷看吴文彬,吴文彬目视前方,“我什么都听不见,你们女生的话题太隐晦”。
“吴哥,你这一面二哥知道吗?”上官溶溶放过了年容易,“回头我要跟二哥说说,让他表扬你”。
“行,回头我也跟二哥说说你,这月来吃十三回了,都没给钱”。
“哈哈哈哈哈”,年容易笑出了声,“上官,你穷成这样了啊”。
上官溶溶不为所动,“自己家产业,给钱不生分了么。二哥不会真跟我计较的”。说吧,握着她的小拳头,快走几步,“吴哥,你好不仗义!”
说话间已经走到近处。那个歪歪扭扭的“山”动了。
两旁的笔画率先移动,伸着两个胳膊小跑了几步,“吴哥,请动您可不容易啊”。
吴文彬神色疏离地跟他们握手,“二哥昨天出门前交代了,溶溶也是误打误撞,碰上了几个好本子,她没有经验,请秦导带一带她”。
那位被称作秦导的,自是笑逐颜开。顺着吴文彬的眼神就看了过来,手也伸了过来,“哪里哪里,上官总年轻有为,业内名气很响”。
上官溶溶此时已经从年容易的胳膊上退了下来,站得笔直挺拔,脸色也冷淡了不少。她优雅地伸手与秦导握了握手,又静静地听秦导抱怨最近的影视寒冬,然后优雅地转头与一旁另一位“笔画”握手。那位自称姓许,与上官溶溶同校同专业。但他似乎是迟疑了很久,也不敢以师哥自居。他辉煌时期带出过四名小花,两位获得过金牡丹奖杯,但都急流勇退,回家相夫教子了,留他一人独在江湖飘零。所以他沉寂了几年之后,重出江湖,避开女艺人不签,最近才签了身边这位“山”。
“上官姐,你好,我是时予年”,那位“山”一直静悄悄地站在圈子之外,只听到提起了他,众人目光都看向了他,他才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