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蒙了层厚重的雾,京都又闷又热,一点风都没有。
汗珠黏湿了鬓边碎发,赵青玄站在殿外,直扇扇子,扇子的风也是热的,反而没有什么降温的作用。
来之前,她先去了趟医官院,得知中毒将士都无事,才来见爹爹,却被拦在外面等待。
赵隼在里面。
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在时间不长,赵隼怒气冲冲从殿内出来。甚至都没看见赵青玄站在门口。
她更热了。
“爹爹。”屋内凉快不少,赵青玄收了扇子站在门口,“方才见三郎走得很急,像是憋着气,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隼一直常驻魏源至赵枭登基。若非爹爹下令,他是不会回京的。赵青玄往常并不好奇,但这世她不一样,赵隼那么着急往京都赶,应当是出了大事才对。
“无事。”赵宗珍穿着常服,看起来有些疲惫,王都知在他身后捏着后脖颈。
每每赵宗珍生气时都会眼睛疼,王都知从医官那里学来几招,一直用着。
幼时母妃和爹吵架后,爹爹坐在椅子上捏后脖子,瞪着眼的样子像是画本中的恶鬼,赵青玄记忆犹新,她垂首站在殿前不敢作声。
“听闻,是隼儿送你回来的。”
赵青玄点头。
“中毒又是怎么回事?”赵宗珍沉下声音,上朝不过如此,而他面前则是刚刚回来的女儿。
“驿站中,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赵青玄简单回答。
既然爹爹问起此事,肯定已经知晓全貌,无论是从赵隼还是医官处了解,都无需她再多说。赵青玄知道爹爹公正,定是不会冤枉她,却对赵宗珍的态度略微不满。
“是你做的。”赵宗珍肯定道。
赵青玄眉头一皱,扬起脖子道:“不是,但爹爹固执地非要认为是我做的,那也没法子。”
赵宗珍怔住,他好像看到站在殿前穿着一身素白之色的人微微变了模样。
同样清冷的眉眼含情脉脉更加温柔,她头戴玉簪似是含苞的百合花。
肤若凝脂,整个殿中充盈着她独有的兰花香。
如此佳人,最终却枯死在深宫之中。
他都没去看一眼。
赵宗珍张张嘴,时间过的好快。臻臻已经成人,他还以为是襁褓中的婴孩。
他答应过臻臻母妃会照顾好孩子,可是他没有做到。三个孩子中,父女二人的关系最差。
这孩子倒也像她娘倔强,不愿服软。
“证据都摆在面前,你能认出闭口花椒,又请将士们喝酒,臻臻,你跟爹爹说,我怎么该相信不是你?”赵宗珍从回忆抽身,他知道已经了解了事情全貌,他也相信赵青玄只是有点愚笨,却不会有害人之心。
但事情他要查清楚,军中将士中毒身亡事关重大,肯定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就算是一国公主,做了错事损害皇家尊严,同样要受到严惩!
他有点好奇,臻臻发生了什么,在雄州许久未曾给枭儿来信。若是她变了,面对这些非议,又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