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遥拒绝反思自己。
夏油杰以海月遥无法理解的眼神凝视着她。既不反驳也不附和,而是给她斟上一杯酒。
清润的液体滑过舌尖,初始微凉,随后带着酒气的燥热弥漫开来。
与记忆里的清酒相比,这杯似乎更为浓郁,麸香和米香明显,酒体绵柔,带有微甘。
“夏油君,其实我在那个世界也很喜欢这家店,不过也真没想到它能开十年。”
海月遥凝视着杯沿上残留的酒液,它汇聚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悬在杯边,欲坠未坠。
“然而,它现在的味道与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这些天里,我一直都在东京,很多店铺和记忆里不同,但也有不少还是留了下来。”
“十年果然能改变很多。”
随着她平静的陈述,隐约意识到不妙的酒滴在杯口颤颤巍巍地打转。
“而我来的第一天,就去了杰家的位置,那里的名牌写着「村田」。”
“你所说的无法原谅的事,也和这有关吧。”
海月遥冷冷地下了判决。
“你杀了父母。”
那颗边沿的水珠终于没能坚持下去,溅落在桌面,泅开一抹深色的泪痕。
一起喝酒聊天吧!(下)
杯中的酒早就空了,却无人再续。
只有那滴意外坠落的酒液,徒劳地挣扎着想回到杯中。
各种酒被装进不同的瓶子,无人在意它。
——它只是无法挽救的异类。
……
“是的。”夏油杰点头,十分坦诚地承认了海月遥的指控,“我杀了他们。”
在之前的夜谈中,夏油杰出于等价交换的原则,仅分享了自己在高专时期的经历。关于他父母和村民的事情,他并未提及。
然而,夏油杰心想,以海月遥的聪慧,她应该已经猜到了。
海月遥问:“你不后悔吗?”
“为了大义,总不能独独放过父母。”
夏油杰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又只能给她斟满酒。
然而,海月遥并未就此罢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过于较真,而这并不算是什么好习惯。
“……”
“遥,你有时太尖锐了……”他打破了沉默,叹息在尾音中回荡。
海月遥不解:“你刚刚才说自己不脆弱。”
所以你就直接认为他无懈可击吗?
“遥,如果那边的夏油杰也做了这样的事,你会怎么想?”夏油杰把这满是刺的话题抛给她。
“你们两个还是挺像的。”那双清亮的猫眼直直望进他,剔透的蓝显得格外淡薄。“问做了什么,回答倒是坦坦荡荡,一问到想法,就不肯开口。”